2013年以色列政局回顾与展望
王建
2013年1月22日，以色列举行第19届议会选举，“利库德—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联盟成为议会第一大党团，内塔尼亚胡受命组阁。3月18日，以色列新一届内阁宣誓就职。面对国内日益尖锐的社会经济问题和严峻的地区局势，以及执政联盟内部各党派的重重矛盾，内塔尼亚胡领导的本届政府面临着巨大挑战。
大选结果反映了
以色列选民心态和
政治力量对比的重大变化
在共计120个席位的议会大选中，右翼和极右翼政党获得61席，微弱领先于获得59席的中左翼政党。大选结果有两个重要看点：一是由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右翼政党联盟锐减11席，仅获31席；二是2012年刚刚成立的中间党派拥有未来党（简称“未来党”）异军突起，获得19席。大选结果反映了以色列选民心态和政治力量对比的重大变化。
一、以色列选民关注点发生重要变化，国内社会经济问题成为竞选主题
以往历次以色列议会选举中，国家安全问题是各党派竞选的主题，特别是在巴以问题上，能否提出符合选民心态的主张，让选民有安全感，是各党派成败的关键。但此次选举中，国内经济社会问题成为了竞选主题。
首先，高房价、高物价引发民众特别是青年人的严重不满，爆发抗议活动。近年来，由于政府建设缓慢致使房屋供求失衡，另一方面外资大量涌入以色列房地产市场，加之政府为保证出口维持低利率，以色列的房价几乎连年攀升。在房价飙升的同时，以色列国内物价也呈整体上涨态势，不论是街头杂货店的小商品，还是电信、汽车、教育、医疗、能源的价格，都是一路上涨。此外，以色列大学生承受的高等教育学费也十分昂贵，在经合组织的26个成员国中，以色列的学费水平位列第八，以色列大学生支付的学费几乎是欧洲学费水平的两倍，引发许多家庭抗议。
受欧美经济复苏缓慢影响，近年来以色列出口出现萎缩，经济显露疲软迹象。房价和物价上涨的同时，以色列的人均收入在2006—2011年的5年间仅仅上涨了17%，年收入为3万美元左右。[1]居住在大城市的年轻中产阶级生活压力巨大，有的年轻夫妇因教育成本和医疗成本上升，以及婴儿产品和食品价格过高，甚至暂时放弃要孩子的计划。为发泄不满，以色列民众开始走上街头游行抗议高房价，随着参加抗议活动的人数不断上升，抗议活动也从最初针对高房价演变成对包括税负过高、市场垄断、物价上涨等一系列社会经济问题的不满和愤怒，示威者打出了“人民至上，利润在后”和“人民需要社会公正”等标语，抗议高房价、高物价以及社会分配不公。
其次，兵役制改革引发以色列社会世俗与宗教的尖锐矛盾。根据以色列的兵役制度，凡年满18岁的青年必须在国防军服役，男子服役期为三年，女子服役期两年。2002年，以色列议会通过《塔勒法》，规定极端正统派犹太学生在宗教学校学习期间可以延缓服兵役，结果大多数极端正统派犹太教徒以未能完成宗教教育为由被免除了兵役。极端正统派在以色列大约有六七十万人，他们终日研读旧约圣经，靠国家补贴生活。关于极端正统派犹太青年是否服兵役的争论在以色列由来已久，近几年的经济下滑使这个问题日益凸显，世俗力量与宗教势力展开了激烈争论。2012年2月，以色列最高法院裁定《塔勒法》违宪，必须在8月1日前废止，从而进一步激化了世俗与宗教的矛盾。执政联盟内的世俗政党主张以全民兵役法案替代《塔勒法》，而宗教政党要求延长《塔勒法》，双方互不相让，威胁退出政府。政府总理内塔尼亚胡被迫解散议会，提前大选。
经济下滑、物价高涨，加剧了社会贫富分化；兵役制改革的争论使以色列社会被世俗和宗教两股力量撕裂。经济和社会问题成为选民关注的焦点，也是各党派竞选宣传的主题。据以色列《国土报》2013年1月18日公布的民调显示，大约47%的选民认为社会和经济问题是以色列面临的最紧迫问题。正是选民这种更加关注自身利益和更加务实的心态，决定了大选的结果。内塔尼亚胡尽管在国家安全问题上坚持强硬立场，发动入侵加沙的“防卫支柱”行动，不惜在对伊朗实施军事打击问题上与美国总统奥巴马闹僵，但均未能使其在竞选中得到更多加分。反而是紧紧抓住选民心态，高举变革大旗的“未来党”和“犹太人家园”实力大增，成为议会第二和第四大党，工党位列第三。
二、选民向中间党派靠拢，右翼的领先优势缩小，极端正统犹太教党派的影响减弱
在本届议会中，右翼政党和中左翼政党在议会的席位对比由上届的65席对55席，变为61席对59席。其中左翼政党的59席中，中间党派“未来党”和“运动党”分别获得19席和6席，左翼的工党获得15席（比上届增加7席）。选举结果表明以色列选民在向中间党派靠拢，中左党派影响扩大，右翼的领先优势缩小。
“未来党”是2012年1月成立的新党，其领导人是涉足政坛仅一年，集节目主持人、专栏作家、演艺名人和政客等多重身份于一身的亚伊尔·拉皮德。拉皮德主张调整以色列的施政重心，把更多的资源配置到内政问题上，如重视世俗教育、改革施政方式、削减部长人数、增加住房补贴、惩治腐败、强化法制，扶持小企业等，其理念受到广大中产阶级的追捧，把他捧为“以色列梦”的缔造者。利夫尼领导的“运动党”是2012年从前进党分裂出来的中间派政党，主张恢复巴以和谈。“运动党”是以色列本届政府同意恢复巴以和谈的主要推动者。
右翼的“利库德—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联盟虽在选举中表现欠佳，但并不代表整个右翼政治势力的失利，右翼仍是微弱领先。“利库德—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联盟锐减的11席（其中利库德减少7席，“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减少4席），并未全部转向中左翼政党，而是多数转向了主张变革且务实的极右翼政党“犹太人家园”，其议会席位由5席增加到12席。中左党派只是从右翼政党争来4个席位。因此，以色列议会“右强左弱”的态势没有彻底改变。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情况是，此次选举中极端正统犹太教党派的席位基本未变，“沙斯党”获得11席，“圣经犹太教联盟”获得7席，分别增加了2席和1席，但增加的3个席位均来自此次未进入议会的其他宗教政党。面对结成同盟的“未来党”和“犹太人家园”，极端正统犹太教政党未能入阁，其对政府决策的影响力势必将减弱。但他们仍是以色列政坛的重要政治力量，特别是“未来党”和“犹太人家园”的盟友关系一旦瓦解，极端正统犹太教党派将有可能成为平衡左右以色列政坛的重要砝码。
大选结果奠定本届
以色列政府的执政基调
此次大选，“未来党”和“犹太人家园”共获得31席，与议会第一大党“利库德—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联盟旗鼓相当，经谈判四个党派均加入内阁。其中，“利库德—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联盟、“未来党”和“运动党”一直是世俗政党，唯有“犹太人家园”在与其他宗教政党的分分合合中，具有宗教政党的色彩，但其现领导人贝内特在竞选中走的完全是世俗路线，并与“未来党”在组阁谈判中结成盟友，共同反对极端正统犹太教党派入阁。因此，可以说本届以色列政府是一个首次没有极端正统犹太教政党入阁的世俗化政府，在制定经济社会发展政策和外交策略方面，一定程度上可以摆脱极端正统犹太教党派的掣肘，更加务实灵活。
一、注重内政，降低物价
2013年7月，议会通过了财政部长拉皮德拟定的2013—2014年财政预算提案。该提案针对以色列近年来经济下滑趋势，为削减巨额赤字，全面提升了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削减多项涉及教育和医疗的福利开支，大幅削减军事预算。此外，以色列议会财政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0日全票通过了政府提交的经济集中法案。该法案禁止企业集团同时控股大型金融公司和大型非金融公司，目的在于打破经济集中，引入竞争，降低物价，从而降低民众生活成本。该法案对以色列经济和社会发展将产生重要影响。[2]
二、兵役制改革，强调平等服役
2013年7月23日，以色列议会一读通过了内阁提交的强制极端正统派教徒服兵役的新法案。新法案规定对以色列国内所有犹太人一视同仁，都要平等服兵役，成为服务社会的劳动者。新法案是一个各方妥协的产物，为极端正统派犹太学生服兵役提供了四年的缓冲期，即2016年前还是有条件地允许部分极端正统派犹太学生延缓服兵役，乃至免除兵役。该法案最严厉也是引起争议最大的是，对拒绝服兵役的人追究刑罚。
三、同意重启巴以和谈，为平衡内部分歧，外交策略体现出一定两面性
2013年7月29日，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代表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与美国国务卿克里共进晚餐，重启巴以和谈。这是巴以和谈中断三年以来双方代表首次重归谈判桌。内塔尼亚胡之所以同意重启巴以和谈，乃各方压力使然。其一，来自美国的巨大压力。奥巴马第二任期的首次出访选定以色列、巴勒斯坦和约旦，足见其对恢复巴以和谈的重视。其二，来自巴勒斯坦方面的压力。在巴勒斯坦内部，由于和谈迟迟没有进展，持温和政策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和法塔赫招致巴勒斯坦民众的极大不满，持强硬立场的哈马斯不仅巩固了对加沙地带的控制，在约旦河西岸的影响也与日俱增，对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在西岸的统治构成严重威胁。其三，来自政府内部的压力。“运动党”领导人利夫尼同意入阁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恢复巴以和谈，为此，利夫尼被委任为以色列方面的和谈代表。然而，为平衡执政联盟内部的不同主张，内塔尼亚胡的巴以和谈策略也体现出一定两面性。一方面宣布批准在约旦河西岸和东耶路撒冷继续兴建犹太人定居点；另一方面又发布了26名将被释放的巴勒斯坦囚犯的名单，作为重启与巴勒斯坦和平谈判的示好姿态。
但客观来看，内塔尼亚胡对政府的控制力有所下降。一方面，极端正统犹太党派未能入阁，使内塔尼亚胡失去了传统的政治盟友。另一方面，在“未来党”和“犹太人家园”的要求下，新内阁规模缩小，较上届减少八个部长职位，“利库德—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也未能从中占据绝对优势。加之在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内，持更为强硬立场的一批新生力量经常和内塔尼亚胡唱反调，也大大削弱了内塔尼亚胡对政府的掌控。入阁的四个政党分属右翼、极右翼和中间派，内政和外交的政策主张不同，分歧巨大。内塔尼亚胡的任何决策都需要在各党派间寻求平衡，一旦矛盾无法调节，无论哪个党派退出内阁，都有可能导致执政联盟解体，迫使内塔尼亚胡再次提前举行大选。
以色列政局发展前瞻
一、影响政局稳定的首要因素仍是国内问题
首先，能否抑制房价和物价是政府成败的关键。经合组织最近公布的2013年以色列经济调查综合报告对以色列收入不平衡、房价居高不下，以及卫生、教育、福利、电力部门的组织架构等方面表示担忧。[3]社会不平等和贫困现象依然严重，全国大约44万个家庭，共计170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33.7%的儿童生活在贫困线以下。[4]如何在保持经济增长的同时，抑制物价尤其是房价的上涨，减少贫困人口，是以色列政府需着力解决的问题。其次，如何实施新的兵役法，不仅会继续在以色列社会世俗力量与宗教力量间展开激烈的争论，而且各政党在此问题上的分歧也将成为影响政府稳定的重要因素，甚至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社会混乱。
二、各党派间及党派内部的权力斗争日趋激烈，威胁政府稳定
首先，“未来党”和“犹太人家园”这对曾经共同反对宗教政党入阁的盟友在新兵役法问题上存在分歧。“未来党”坚持全民服兵役，对违反者施以刑罚；而“犹太人家园”则反对施以刑罚，其领导人贝内特称，两党在这点上的分歧并非无关紧要。[5]实际上，大选前两党在此问题上就意见相左，两党当初结成盟友，不过是为了向内塔尼亚胡施压，为自己争取政治资本。
其次，“未来党”领导人拉皮德与内塔尼亚胡的权力之争。为让本党成员获得议会外交和国防事务委员会主席职位，拉皮德与内塔尼亚胡进行了一番较量，险些引发执政联盟的危机，最后以拉皮德的妥协告一段落。[6]
第三，议会最大党团联盟“利库德—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联盟能否继续保持结盟关系尚存疑问。两党领导人内塔尼亚胡和利伯曼都主张继续保持结盟，但两党内部都有反对之声。在2013年11月召开的“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全国委员会会议上，虽然决定“暂时”保持与利库德的结盟关系，但利伯曼承认反对的人占多数。[7] 2013年12月18日结束的利库德集团全国委员会会议决定推迟表决是否继续保持与“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的盟友关系，以内塔尼亚胡为代表的支持方取得了暂时的胜利，继续结盟的势力也很强大，一旦付诸表决，获胜的极有可能是反对方。[8]
三、工党影响扩大，宗教政党的影响因大拉比优素福的逝世而进一步削弱
2013年11月21日，以色列工党选举赫尔佐格为新领导人。随后进行的民调显示，如果此时举行议会选举，工党的议会席位有可能从现在的15席提高到19席。[9]工党之所以能够增加席位，主要是因为选民对“未来党”经济政策的不满。“未来党”领导人拉皮德向内阁提交的财政预算，因增税政策引发民众的抗议示威，特别是中产阶级对拉皮德极为不满，指责他背叛了当初投票给他的中产阶级，嘲笑他是以色列工业巨头的傀儡。[10]因而，许多支持“未来党”的选民对拉皮德当初鼓吹的“以色列梦”失去了信心，转而支持工党。拉皮德从大选时的春风得意到如今被选民所诟病，可以看出内塔尼亚胡执意让其担任财政部长而非外交部长的深意。
2013年10月7日，以色列著名的犹太教大拉比奥瓦迪亚·优素福在耶路撒冷逝世，享年93岁。优素福是以色列最具影响的大拉比之一，同时也是以色列宗教政党沙斯党的精神支柱。在当今世俗政党占优势的以色列政坛，优素福大拉比的逝世将会进一步削弱沙斯党及其他宗教政党的社会影响。
四、在巴以和谈问题上，中左翼政党和右翼政党难以达成一致
在各方压力下，重新启动的巴以和谈会继续进行下去，但难有实质性进展。内塔尼亚胡提出巴勒斯坦方面必须承认以色列国的犹太属性，巴勒斯坦人放弃回归权；巴勒斯坦方面则提出以色列必须释放所有在押的巴勒斯坦人、停建定居点、坚持巴勒斯坦人的回归权等。双方提出的条件都是对方难以完全接受的，而问题的核心则是双方缺乏安全互信。
力主推动巴以和谈的“运动党”领导人利夫尼出任以色列方面的和谈代表，这是其答应入阁的条件。尽管内塔尼亚胡表示为了与巴勒斯坦达成和平协议，以色列将做出历史性让步，但以色列右翼特别是极右翼政党截至目前的表态仍是反对在和谈中做出任何让步。如果政府不能支持利夫尼的和谈主张，在美国国务卿克里提出的9个月时限内达成最终地位协议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临时协议也难以达成，届时不排除“运动党”和同样主张和谈的“未来党”一同退出政府。
总之，2013年1月以色列大选后组成的以色列历史上首个没有极端正统犹太教政党参加的世俗政府，在发展经济、解决社会矛盾等棘手问题上采取了务实的政策，在重启巴以和谈进程上采取了灵活策略。但是，由于组成政府的各政党政策主张分歧巨大，加之政党间的权力斗争，以色列政局未来的发展也不排除有再次面临提前大选的可能。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
研究所副研究员）
（责任编辑：魏丹丹）
[1] 究竟是谁推高了以色列房价？[DB/OL]. 新闻晚报. [2011-08-08]. http：//www.voc.com.cn/Topic/article/201108/201108081041391362.html
[2] 以色列议会全票通过经济集中法案 [DB/OL]. 中国驻以色列使馆经商处. 商务部网站. [2013-12-11]. http：//il.mofcom.gov.cn/article/jmxw/201312/20131200422139.shtml
[3] 经合组织发布以色列2013年度经济调查综合报告 [DB/OL]. 中国驻以色列使馆经商处. 商务部网站. [2013-12-12]. http：//il.mofcom.gov.cn/article/jmxw/201312/20131200423388.shtml
[4] Lidar Grave-Lazi. Annual report shows 1.7 million Israelis living below poverty line [DB/OL]. [2013-12-17]. http：//www.jpost.com/National-News/Annual-report-shows-17-million-Israelis-living-below-poverty-line-335255
[5] Eremy Sharon. Bennett says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between Bayit Yehudi [DB/OL]. Yesh Atid on haredi enlistmen. [2013-11-24]. http：//www.jpost.com/Diplomacy-and-Politics/Bennett-says-significant-differences-between-Bayit-Yehudi-Yesh-Atid-on-haredi-enlistment-332862
[6] Gil Hoffman. Lahv Harkov：Netanyahu-Lapid fight leads to coalition crisis [DB/OL]. [2013-12-17]. http：//www.jpost.com/Diplomacy-and-Politics/Edelstein-to-head-Foreign-Affairs-and-Defense-Committee-335300
[7] Gil Hoffman. Likud， Yisrael Beytenu staying together - for now [DB/OL]. [2013-11-24]. http：//www.jpost.com/Diplomacy-and-Politics/Likud-Yisrael-Beytenu-staying-together-for-now-332875
[8] Gil Hoffman. Likud activists want to stop Netanyahu from running again [DB/OL]. [2013-06-23]. http：//www.jpost.com/Diplomacy-and-Politics/Likud-activists-want-to-stop-Netanyahu-from-running-again-317489
[9] Gil Hoffman. Labor gains in polls under new head Herzog [DB/OL]. [2013-12-02]. http：//www.jpost.com/Diplomacy-and-Politics/Labor-gains-in-polls-under-new-head-Herzog-333660
[10] Ben Hartman. Thousands in Tel Aviv protest Lapid budget [DB/OL]. [2013-05-11]. http：//www.jpost.com/National-News/Thousands-turn-out-in-TA-to-protest-Lapid-budget-3128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