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沧桑付流水 常念家国在心怀

    黄霄羽+杨青青

    一、新闻切入——汉克斯获美国国家档案基金会“利用档案成就奖”[1]

    2017年10月21日，美国国家档案基金会授予知名演员、影视制作人汤姆·汉克斯“利用档案成就奖”，表彰他利用档案进行影视创作为宣讲国家历史和弘扬国家文化所作的贡献。

    汉克斯在涉及美国历史上一些真实人物或事件的影视创作中大量利用了国家档案馆的馆藏。1994年主演电影《阿甘正传》的创作基础来自肯尼迪和尼克松总统图书馆、国家档案馆的馆藏。1995年主演电影《阿波罗13号》创作时参考了国家档案馆“太空竞赛”的相关档案。1998年主演电影《拯救大兵瑞恩》，2001年编剧、导演电视剧《兄弟乐队》，2010年制作电视剧《血战太平洋》，都在创作中查阅了国家档案馆大量的二战档案。2002年主演电影《毁灭之路》的原型人物是黑帮老大阿尔卡·彭生，国家档案馆的相关档案对汉克斯的人物塑造帮助很大。

    国家档案基金会之所以为汉克斯颁奖，是因为他在40年职业生涯中借助影视表演制作记录和彰显美国历史。国家档案馆馆长大卫·费拉罗在颁奖致辞中指出，汉克斯作为一名演员、导演和制片人，一直在影视创作中借助档案这种集体记忆讲述美国故事，是长期传播美国历史和弘扬美国文化的典范。

    二、新闻分析——汉克斯获奖原因及历届获奖者共同特点

    （一）国家档案基金会设立“利用档案成就奖”的初衷

    国家档案基金会作为非营利组织，宗旨是提高公众的档案意识，激发他们更深刻认识档案的价值。基金会主要为国家档案展览、公共项目和教育活动提供财务和创意支持，介绍美国的历史。基金会具有科学合理的组织架构和公开透明的运作机制，并设立会员制度以广泛调动公众参与的热情[2]。

    基金会设立的“利用档案成就奖”是对独立个人的年度致敬，也是最高荣誉。授奖对象是那些“从事工作依托历史档案，包括国家档案馆或其他机构保存的原始记录，帮助国人对美国历史和身份建立认同感”的个人[3]。

    （二）汉克斯获奖原因

    笔者认为，汉克斯之所以获奖，归功于其个人特质和作品风格。

    1.汉克斯的个人特质——档案信仰

    汉克斯的影视创作具有忠实于历史的严肃态度，作品几乎覆盖20世纪的美国历史。他的影视创作具有充分利用档案的典型风格。他认为档案是历史的原始记录，国家档案馆的馆藏正是影视创作的最佳来源。正如他在获奖感言中指出，“我的工作类似于非专业的历史学家，创作时查阅各种类型的档案就会产生如鱼得水的感觉”[4]。因使用大量历史档案为创作基础，其作品才会具备历史的真实感与厚重感，不是单纯的娱乐功能，而是寓教于乐，更多体现教育宣传的意义。40年职业生涯中他致力传播美国历史的胜利经验与苦难教训，倡导对美国文化和历史的认同感。他用致敬档案的严肃作品划清了自身与商业明星的界限，也标注了自身忠实历史的个人风格，在好莱坞独树一帜。

    汉克斯作为演员、导演和制作人，用作品传递一种档案信仰——尊重档案、忠实历史，并把这种信仰贯穿其影视创作，甚至现实生活。他在荧屏之外，也非常关注现实问题，如积极支持退伍军人和护理人员的合理保障，持续关注环境问题和太空计划等。汉克斯的档案信仰不仅成就了其非凡的职业生涯，创作的大多数影视作品既有票房也有口碑；而且帮助他成为有思想的艺术家，其知名度和影响力不局限于演艺圈，而延伸至美国乃至全球文化领域。

    2.汉克斯的作品风格——家国情怀

    汉克斯参演和制作的影视作品逾百部，笔者选择其若干代表作，分析它们的共同风格。

    《阿甘正传》描绘先天智障的小镇男孩阿甘自强不息，最终“傻人有傻福”得到上天眷顾，在多个领域创造奇迹的励志故事。汉克斯曾要求影片故事必须真实发生过作为出演前提，具有真实原型的阿甘被塑造成美德化身，既诚实守信，又认真勇敢，珍视感情，不求回报。影片宣扬的善良和温情，体现了美国文化的核心价值观，深得民心。

    《拯救大兵瑞恩》《兄弟连》和《血战太平洋》作为战争三部曲，均取材二战的真实故事。三部作品借助档案再现了战争的真实场景和故事的历史原貌，带给观众的不仅是对战争残酷性的反思，更多的是对普通士兵们内心人性的挖掘。作品让观众认识到，战争带给士兵们的肉体伤痛可能被治愈，但心灵创伤也许永难磨灭。战争的苦难和伤害必须引起公众深思，助推社会珍惜和平，远离战争。

    2013-2016年，汉克斯担任联合制片人推出系列纪录片《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展现美国1960-1980年代的重大事件，包括古巴危机、肯尼迪总统遇刺、越南战争、阿波罗登月计划、总统里根执政、艾滋病危机、冷战结束、华尔街腐败等。这些作品为观众提供了美国历史知识教育，有助于培养公众的历史素养和家国情怀。

    通过评析汉克斯代表作品的风格，不难看出其创作具有浓厚的家国情怀。无论是宏大的历史叙事，还是细致的心理刻画，他都竭尽全力还原真相。立足原始记录的真实作品才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才能激发公众的民族自豪感、文化自信感和历史认同感。家国情怀不仅提升了汉克斯作品的思想内涵和艺术品质，也奠定了他成为知名艺术家的坚实基础。

    （三）历届获奖者共同特点

    笔者制表列出了基金会“利用档案成就奖”的历届获奖者名单及信息，参见表1。

    筆者展示历届获奖者的信息，目的是归纳他们（含汉克斯在内）的共同特点，体现利用档案成就奖的特别之处和专业价值。

    获奖者的共同特点之一是注重真实再现美国的历史、文化和记忆。获奖者的职业身份多为制片人、导演、作家或历史学家等，作品形式包括电影、纪录片和图书等，他们都借助创作忠实记录美国或光荣或沉痛的历史。在战争题材中，有从宏观场面凸显战争的残酷，也有从普通士兵入手刻画人性的伟大；在人权题材中，有的勇于直面美国的黑暗历史；在生活题材中，获奖者也力争还原时代的真实，还原人们生活状况和思想观念的真实。获奖者的作品立足对历史和民族记忆的尊重，抒发了家国情怀，促进公众在审视和反思历史中建立对美国文化的认同。

    获奖者的共同特点之二是尊重并依托档案。作为国家档案基金会设立的专业奖项，利用档案成就奖注重并鼓励各界人士利用档案，发挥档案的多元价值。档案是社会记忆的真实体现，对历史研究和作品创作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获奖者无一例外均以历史档案作为创作基础，档案赋予获奖者作品的不仅是真实的力量，更有历史传承和文化传播的社会使命。

    三、新闻启示——鼓励档案信仰，倡导家国情怀

    透视汉克斯获奖新闻，文艺创作应鼓励档案信仰，倡导家国情怀，档案机构应对此承担激励和引导职责，这正是笔者归纳的新闻启示。

    （一）尊重档案，忠于历史——文艺创作的基础

    2016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发表《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讲话》，指出“历史给了文学家、艺术家无穷的滋养和无限的想象空间，但文学家、艺术家不能用无端的想象去描写历史，更不能使历史虚无化……只有树立正确历史观，尊重历史，才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才能立之当世、传之后人”。这段讲话可谓确立了文艺创作的科学历史观。

    古今中外，在文艺创作中尊重档案、忠于历史的典型人物不乏其例。司马迁身受酷刑，坚持以档案为基础，历经18年完成巨作《史记》，名垂青史；二月河依托《清史稿》和起居注等檔案史料创作《康熙大帝》，广受读者好评；熊召政自费百万收集档案史料，历时十年写就《张居正》，荣获茅盾文学奖。美国作家赫尔曼·沃克花费七年在国家档案馆查阅档案，创作史诗巨著《战争风云》和《战争与回忆》，被誉为“用小说艺术展现二战全景”[5]。可见，文艺创作者，特别是历史题材的创作者，必须以尊重档案、忠于历史作为创作基础，否则难以保证作品的真实性，不仅可能贻笑大方，甚至可能误导读者。

    当今文艺圈，立足档案创作的优秀作品也不乏其例。如电视剧《黎明前的暗战》描述1949年湖南和平解放期间中共地下党与国民党特务展开惊心动魄的暗战，角色多是真实人物，不少场景也都根据历史档案记载还原，甚至一些对白都是原话。再如谍战电影《东风雨》以真实历史事件为背景，描述了中国谍报人员在珍珠港事件之前冒死传送情报的故事。还如人物电影《钱学森》讲述其青年赴美、励志求学、涉险回国、建功立业的曲折人生，将谍情暗战搬上荧幕。片方透露，影片中呈现的监狱、接待室、审讯室、钱学森办公室、FBI办公室及加州理工学院实验室十分真实，跟档案图片如出一辙。可见，文艺作品，特别是革命历史或真实人物题材的影视作品，必须以尊重档案、忠于历史作为创作基础，才能助益繁荣社会主义文化。

    汉克斯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在40年职业生涯中坚持尊重档案、忠于历史，利用档案馆藏进行影视创作宣讲国家历史和弘扬国家文化，并把这种态度上升到档案信仰的高度。这就启示我国文艺创作者应树立或提升档案意识，积极从历史档案中挖掘优秀文化内核，延续中华民族的史脉，促进国家和民族认同，以立足档案的作品留存社会记忆，传承国家文化。

    （二）倡导家国情怀——文艺创作的导向

    《人民日报》曾发表评论文章，“家国情怀”是个人对国家和人民表现出的深情大爱，是对国家富强、人民幸福展现的理想追求。它是对国家一种高度认同感、归属感、责任感和使命感的体现，是一种深层次的文化心理密码[6]。有文献将“家国情怀”概括为对故土的至深热爱、对天下苍生的朴素情感、对共同文化信仰的执着以及对普遍价值准则的认同固守等[7]。汉克斯获奖新闻的亮点不仅仅在于档案信仰，更在于家国情怀。如果说尊重档案、忠于历史是文艺创作的基础，那倡导家国情怀应成为文艺创作的导向。

    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要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没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没有文化的繁荣兴盛，就不可能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我国目前正积极传播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于凝聚全社会的集体共识、传播文化“正能量”有着迫切需求。从我国文艺创作现状看，部分历史题材的文艺作品常被贴上“雷剧”、“神剧”、“荒诞”或“传奇”等标签。部分影视作品把日本侵略者描绘得过于弱智或不堪一击。有些看似令人热血沸腾的戏剧情节却因未能尊重历史事实，甚至歪曲历史，无法引起观众共鸣，甚至误导国人的价值观和民族荣辱观。令人欣慰的是，也有很多倡导家国情怀的文艺作品受到大众欢迎。曾经的国产影片票房冠军《建国大业》，反映红军英雄部队“红34师”感人事迹的电视剧《绝命后卫师》等，都是既叫好又叫座的影视作品。2017年热映的电影《战狼2》已成为一种文化现象，该片位居国产电影票房冠军的事实充分说明家国情怀是我国民众内心最深沉的精神基因，是流淌在人民血脉里的文化寄托。该片大获成功的重要原因，在于其忠于历史的创作基础，其中许多故事情节都来自现实生活中的真实事件。如片中我国海军直接派出两艘054A护卫舰实施撤侨行动的原型就是2015年中国也门撤侨事件；片尾主人公高举国旗通过交战区的片段就是2011年利比亚撤侨中真实场景的再现。

    中华民族有辉煌的文明史，也有受屈辱、受压迫的历史。国人心中，爱国主义情感难以磨灭。在国家、民族依然是世界交往主体的今天，高扬爱国主义既顺应了国民的历史情怀，也回应了国民的现实关切。因此，文艺创作应更多鼓励以历史事实为依据，以“家国情怀”为导向的优秀作品。

    （三）3档案机构的责任——激励和引导文艺创作弘扬家国情怀

    汉克斯获奖新闻的另一个亮点是国家档案基金会，因为它通过设立“利用档案成就奖”，既能表彰特定个人在发挥档案价值方面的贡献，又能激励和引导大众在工作生活中依托档案弘扬家国情怀。十余年来，基金会已形成长效激励机制，历届获奖者都为能荣获此项奖励倍感荣耀和自豪。如汉克斯在获奖感言中就充分表达了激动和欣喜之情。

    基金会的成功经验启示我国，档案机构作为专业管理机构，不仅要依托自身丰富的档案资源优势为文艺创作者提供“富矿”，更应成为弘扬家国情怀的激励者和引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