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里江山图》探究青绿山水的色彩特点和颜料的构成

    王爽

    

    

    

    摘 要：有着悠久传统的青绿山水，在王希孟的巨制《千里江山图》里得到了很好的诠释。它独特的赋彩方法以及重彩颜色的使用在山水画史上是一个新的里程碑。文章主要对《千里江山图》色彩方面进行了研究分析，结合自己临摹的心得体会作出探索总结，图文结合地介绍了《千里江山图》的颜料构成和使用方法，总结了青绿山水画的现状和对以后发展方向的展望。

    关键词：青绿山水；《千里江山图》；色彩；颜料

    一、千里江山图的时代背景和影响

    有着悠久传统的青绿山水，在唐代最为盛行。五代、北宋（前中期）以来，各家山水均以水墨淡色为主。直到宋代赋色艳丽的青绿山水重新出现，流传至今杰出的作品之一就是王希孟的巨制——《千里江山图》。它构思的周密，用笔的精细，色彩的浓艳，都较之前的青绿山水大大地前进了一步，标志着大青绿山水已进入了一个新的高峰，代表着宋朝山水画的杰出成就。《千里江山图》恰当处理了传统的色彩和笔墨皴法，画面浓艳灿烂富丽堂皇。作者王希孟曾得到宋徽宗赵佶的亲自传授，18岁就创作了《千里江山图》，可惜他年寿不永，20余岁即去世。但是他留下的传世巨作《千里江山图》高51.5厘米，长达1191.5厘米，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用了整整一匹绢，是我们所能见到的早期最大的一幅青绿山水卷轴画，全景式构图描绘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它是宋代绘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我國绘画史上有重要的地位。

    二、千里江山图的色彩特点

    《千里江山图》中描写起伏的群山和浩淼的江湖。依山临水，布置了渔村野市，水榭亭台，茅庵草舍，水磨长桥，穿插有捕鱼、驶船、行路的人物活动。人物虽小，可姿态栩栩如生。以浓墨勾勒，以淡墨反复相皴。山石皴法以披麻与斧劈相结合，综合了南、北两派的特长。全图设色鲜明，以青绿为主色调，又有赭石和它相对应。山石着色用青和绿两色多次分染。水以汁绿罩染而成。树先染赭石，再加墨罩染。树叶先用墨点成，再染汁绿或石绿。天空用湿画法平涂墨和淡花青色。舟船屋着淡赭石色，屋顶加墨染。人物点白粉、石青、朱磦等色。正面完成后，再在背面用衬染法托色。王希孟所用颜料质地精良，千载之后，依然满目宝光，厚重绮丽，焕然如新。

    《千里江山图》更注重用色彩对形象进行刻画，使色彩从墨线中突破出来，充分发挥了矿物颜料和植物颜料的优点。颜色表现物体比传统勾勒的视觉冲击力要强，绘画语言更加具备多样性。这是《千里江山图》和其它青绿作品所不同的地方。因为颜色的金碧辉煌，更具有堂皇富贵之气。它的颜料珍贵，工具考究，是它始终明丽厚重，焕然如新的原因。它的墨线勾勒又不同于唐代青绿勾勒的墨线呆板没有变化，它在墨线勾勒中加入了皴擦，使画面更加丰富灵动，更多层次和变化。

    三、千里江山图的色彩构成与运用

    孔子所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在绘画之前首先要对使用的材料有充分的了解，掌握颜料的特性，同时也要对颜料的构成和本质有基本的认识。我就从临摹的《千里江山图》中出现的颜色来谈谈它们的构成和运用。

    青色颜料：分为矿物青和植物青两种。植物青是蓝中提炼的精华，浓重的黑蓝，与黑很接近，分为花青、木蓝、松蓝、蓼蓝、靛花、山蓝六种。矿物青有石青、空青、曾青、扁青、铜青、螺青、青黛七种。青绿画中的青色颜料主要是用石色的矿物青，其中植物青中与藤黄所调和出汁绿的花青也是青绿画中常用的。石青的原型为黑青色之石，有扁、圆，或中孔，或实者，细研始成青色。石青色不易吸入纸底，三青最为明显，如果没有用好胶，沾水就脱落掉色了。用青色的时候要掌握好胶水和颜料的量，因为青色吸附遮盖力低，有透明的感觉，掌握不好胶水和颜料的比例，就容易不均匀。例如，图1为《千里江山图》石青上过后的颜色，山石的上半部分，层层浸染才能达到图中的效果。按四青、三青、二青、头青的顺序分染山石，山头颜色厚重饱满，山脚颜色轻薄。

    绿色颜料：大致有三类。一类是混合绿，即花青与藤黄调和汁绿，根据花青、藤黄的多少，可混成各种深浅明度不同的绿色。一类是石绿。在中国画颜料中石绿是贵重颜色。石绿为铜矿矿苗，其原料坚硬如石。《本草纲目》中有记载：“铜得紫阳之气而生绿，绿久则生石，谓之石绿。”一类为化学石绿，是化学铜绿，为铜在含碳气潮湿中所成，即碳酸铜。它的构成有两种，一种是天然孔雀石，一种是天然蓝铜砂。[1]图2为藤黄和花青调和出的汁绿。

    使用绿色颜料要严格按步骤操作，一遍一遍从四绿到三绿到二绿到头绿的顺序。不能心急，看到颜色的深浅变化，效果上要达到明净而薄，润厚而不脏。每一层都要有薄的感觉，要逐层添加，加一次厚一层，加到满意为止，但也要防脏防腻。图3为石绿四层上过后的颜色。在《千里江山图》中，河流、平原、山石、树叶都大量使用绿色颜料。河流以调和过的汁绿为主，例如图2呈现的效果。平原和山石是按四绿、三绿、二绿、头绿的顺序分染。树叶是用墨加汁绿点苔，显得厚重富有层次感。（图3）

    赤色颜料：有朱砂、银朱、钒红、赭石、檀色、胭脂、珊瑚、玛瑙、宝石等。赭石是铁的矿苗，颜色鲜明，久不褪色。在周代以前就已经开始使用赭石了。图4为《千里江山图》赭石上过的山脚，有层次和渐变，色泽温润。赭石作为底色，勾勒墨线之后，按山石结构染赭石。染的次数由实际情况而定，切忌过火或者平涂，破坏了画面的层次。

    黄色颜料：有藤黄、槐、郁金黄、黄柏、土黄、雄黄、雌黄等，其中土黄、雄黄为矿物质，其余皆为植物质。中国画的黄色，大多为植物质，藤黄为植物性颜料，不易变色。藤黄为中国画黄色的主体，效果颇佳。藤黄未使用前，植物性黄色中，槐花是为绘画的颜料。

    金色颜料：金色颜料包括金色和银色。金色在唐宋时期的大青绿中占有重要地位。金为性质稳定的金属，纯金的光泽是装饰绘画的最高作用，遇到相忌的化学物质，光泽就失去了。因此关于金光泽度的保存，避讳有很多。银色在古画中，价值与金相等，但比金色用的少。银色氧化容易变黑，要格外小心。[2]

    白色颜料：有白垩、铅粉、蛤粉、腻粉等。垩土为矿物质，不易起化学变化。在古代曾用于壁画，后来也作绘画上白色用。铅粉虽白，但为化学颜色，易起化学反应。用不得法，易变黑，遇雄黄、宿胶、潮湿皆易变黑。古画的白色，有的是蜃粉，取贝类的白色烧制成白粉研用。而蛤粉不加煅烧也可以用。古人用蛤粉，是把蛤蚌壳锻打研磨制成。白色颜料在《千里江山图》中运用较少，图5中人物的衣着上色即是。

    黑色颜料：有墨、烟煤、漆等。墨是中国画最独特的特征，不仅水墨用墨，青绿也用墨。历代所用黑色之原料，乃石墨脂、松烟油烟、煤烟三类。在上色之前，先用墨对山石结构进行皴擦，山体用荷叶皴，山脚用披麻皴。墨线皴衔接了山头厚重的石青石绿和山脚的赭石色也增加了山石的体积感。有的山峰平染石绿以后，再进行勾皴。石青石绿有了色彩上的差异，画面色彩更加丰富。墨线与颜色，色面与皴擦相互交织，浑然一体。这样不仅使色块富有变化，皴擦也更具有层次感。图6的屋顶是《千里江山图》墨色的运用，树枝和树干虽小但是富有层次感。

    四、结语

    通过对《千里江山图》的临摹和对其色彩构成颜料的探究，对青绿山水的颜料和技法有了新的认识。色彩完全可以像文人画“黑白”之色一样在中国画中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这是对中国画色彩的重新回寻，是民族绘画精神的一种弘扬。中国山水画的传统色彩需要我们坚守并发扬光大，重建中国画色彩的当代面貌。青绿山水画是我们时代的、民族的，也是整个世界的，它是最具再认识价值的绘画语言。

    注释：

    [1]王文娟.墨韵色章——中国色彩的美学探渊[M].北京：中央编辑出版社，2006：165.

    [2]王文娟.墨韵色章——中国色彩的美学探渊[M].北京：中央编辑出版社，2006：167.

    参考文献：

    [1]段七丁.中国重彩山水画技法[M].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02.

    [2]王文娟.墨韵色章—中国色彩的美学探渊[M].北京：中央编辑出版社，2006：182.

    [3][唐]张彦远.朱和平注译.历代名画记[M].北京：中州古籍出版社，2016.

    [4][清]邹一桂.王其和点校.小山画谱[M].济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9.

    [5]李公明.中国美术史纲[M].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04.

    作者单位：

    广州大学纺织服装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