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学生共同成长
焦晋红
〔关键词〕师生沟通；自我意识；倾听；尊重
一、我要诅咒你
在很多学生眼中，我很严格，因为我总觉得教学生六年，要想着学生六十年，教育是一件不容懈怠的工作。这不，刚接新班，一阵雷厉风行下来，学生们对我这个什么事都要求精益求精的老师有些不太适应。有人偷偷告诉我：“焦老师，L说您太严格了，他说要诅咒您！”诅咒？从事教育这么多年，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学生，也被学生们的爱浸润着，哪里有过被“诅咒”的遭遇？这个词如一根刺，扎得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焦老师！L和体育老师打起来了！”正当我翻阅L的档案时，有学生冲进了办公室。一个五年级的学生，竟然在课堂上和老师公然挑衅、大打出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二、我要了解他
L，男，成绩一般，爱打篮球，爱笑，虽然爱搞恶作剧，但人缘还不错。父母均为高中教师，平时对他的要求颇为严格。他在家里不爱说话，可在学校却很活泼，甚至有些调皮；上课爱说话，班干部管他，他还挺不服气，总是嬉皮笑脸的。同桌的作业如果比他写得快，他就把人家的笔抢过来扔得远远的。他对篮球的痴迷享誉整个年级，只要一下课，他必定会抱着篮球冲向操场。那次L在楼道里玩篮球，我曾警告他如果再在楼道里玩，就没收篮球，于是便受到了他的“诅咒”。而跟体育老师起冲突，也是因体育课临时调整到了室内，他百般要求，体育老师也不允许他出去打篮球，才发生了后来的一幕。
小学生在四年级前后由于自我意识的快速发展会出现“逆反”心理。这是正常的成长历程，每个人都会经历，我们要理解这个阶段的学生，并尊重他们的成长。
同学们说L特别自我。人在青少年阶段，常常以自我为中心，而自我中心的表现之一在心理学上称为“个人不朽（personalfable）”现象，具体来说，青少年学生常常会错认自己经验的独特性，即认为自己是独特的、与众不同的，自己的经验别人没有经历过，谁都不理解他，跟人没法沟通，没有共同点，尤其是父母、老师，所以，与父母、老师的冲突理由也常常是“你不理解我，跟你说也没有用”。而如果教师与其交流时适当地运用寻找共同点的办法，不仅可让他感觉到自我被认可，也可以有效地防止“个人不朽”的负作用，即让他认识到，他的经历并不特别，他的苦恼老师理解，他的问题完全可以和老师倾诉。
老师们说，L一直在排斥拒绝老师对他的管束。在教育实践中，我也深有感触：有时候自己已经讲了许多遍的道理，学生还是听不进去，这就是低效、甚至无效的沟通，不可能产生教育效果。可见，教育的有效性不仅在于教育内容的正确性，更在于教育沟通的有效性。没有有效的沟通，就没有有效的教育。
最近，人们对人类大脑的构造有了新的研究成果，发现每个人不但有一个理智的大脑，还有一个情感的大脑，我们的每一个观念和心态都是两者共同作用的结果。从沟通的角度来看教育效能，学生往往是先喜欢教师，再喜欢教师的教育。他们很注重对教师整体的感觉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然后再决定对教师的教育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三、亲其师，信其道
苏霍姆林斯基曾经说过：“在每个孩子心灵最隐秘的一角，都有一根独特的琴弦，拨动它就会发出特有的声响，要使孩子的心和我们的教育发生共鸣，我们自身就要同孩子的音弦对准音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1.投其所好——走近
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说：“人性最深刻的原则就是希望别人对自己加以赏识。”对于这样一个聪明有主见的学生，他更想得到教师的尊重与认可。于是平时不太爱运动的我努力成为了他的粉丝。一下课，他会一如既往地带着男生奔向操场，此时的我面带微笑，嘱咐他们：“下楼梯时慢点，注意安全！”我还会特意在活动课前宣布：“活动课上，大家可以带篮球哦！”我在L秀球技时会殷勤地为他抓拍镜头，还会得意洋洋地向别的班的教师炫耀我们班的篮球水平，话里话外充满对他的欣赏。
有一次，我为学生们编了一本诗集，L写的是《篮球传奇》：
突破飞扣，传奇背打；一转销魂，别有洞天；一局对弈，礼尚往来；
过关斩将，百步穿杨；后仰跳投，凌空试射；乾坤一击，间不容发；
进退自如，飘忽不定；吾欲如何，汝等焉知；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
我知道他喜欢科比，所以在编写诗集时特意精心为他选择了他最爱的科比的照片作为背景……
2.用心聆听——了解
我经常会跟学生们坐在一起聊天，从学生们的口中我知道L的爸爸对他极为严格，别看他在学校大大咧咧的，在爸爸面前他大气都不敢出。从老师们的口中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L的爸爸很要强，个人工作特别出色，所以也希望L能够如他般优秀。可是L虽聪明，却不那么要强，在爸爸的心目中，L似乎很差劲，经常会受到爸爸的批评，甚至是斥责。
有一次，L要参加区里的篮球比赛，跟我请假，我全力支持，并请他看我给他们拍的相片。看着照片，他情不自禁地打开了话匣子——
他从篮球说到了同学，又从同学说到了老师，他告诉我，其实他没有真的诅咒我，他就是那天心情有点不好，觉得我太严厉了。他还说他爸爸特别严厉，在爸爸面前，他一无是处，爸爸总让他考第一，可是为什么要考第一？第一有什么好的？他还告诉我，他打篮球的时候最开心了……我专注地聆听着，那天我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可是我们俩的距离却近了很多。
3.想方设法——帮助
自从那次聊天后，L和各科老师的冲突少了，也不会时不时就翻脸了，可是，他上课爱说话的毛病还是改不了，怎么办？
我发现，L的语言表达能力非常好，特别会讲故事。于是，我心生一计。当时正好讲完一个故事单元，我就请学生们每人讲个故事。他的手举得老高，我环视一周，眼睛落在他身上，“要不，我们请L给咱们讲个故事？”他格外欣喜，饶有兴趣地给同学们讲起了故事。
好戏要上场了，我提前安排了两个学生在他讲故事时又说话、又打闹，一会儿动动前面同学的辫子，一会儿又弄走了后面同学的文具盒；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趴到桌子底下。开始他还忍着，到后来，他终于忍无可忍了，爆发了：“我在讲故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呢？”那两个学生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理直气壮地说：“你平时不都这样吗？”“戏”演完了，L沉默了很久，下课后，他主动来到我的办公室承认了错误。
4.家校合力
对于正在成长中的青少年来说，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就像一个综合加工厂，缺一不可。其中，家庭教育是加工厂的第一道工序，是奠基性教育。我想：是时候和他父母好好沟通了。见面后，我和L的父母聊了他在学校的表现，历数了他的很多优点。L的妈妈很欣慰，爸爸却不太买账：“那能怎么样？成绩太差了！”
“您知道‘皮格马利翁效应吗？”我有点着急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我们对孩子的表扬就像一台鼓风机，孩子就是那满园的花草，风往哪边吹，草就往哪边倒。与其指出他一百个缺点，还不如赞美他的一个优点。”
接下来，我跟他的父母达成了共识：L之所以在学校易冲动，容易跟教师起冲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教师和家长对他不理解，压制太多。他上课爱说话，也是源于他的被压制，他想释放自己。在以后的教育中，我们应给他足够的空间，给予他真诚的理解和尊重。
四、L在成长
现在的L已经是初一的学生了，这次期末测试，他名列全班第三名。因为他家离我的学校特别近，所以他经常会过来看我。每次都抱着他心爱的篮球。我问他：“你是来看我，还是来打篮球？”他说：“都有。”可是我明明在群里看到他招呼大家：“我们去看焦老师吧！”即便是他真的去打篮球，只是顺路来看我，我也很欣慰了。
我还记得篮球场上他的快乐奔跑、纵情飞跃；我还记得去年小学毕业时，我们班表演节目，他和四个男生负责吹口哨，他当时脸上的笑；我还记得我给他们录像时，他跑过来抢镜头时的快乐；我还记得在后来的日子里，L还会偶尔做一些令老师不解、让学生侧目的事，我或是正面敲击，或是迂回婉言，或是诚恳交心，或是严厉批评，每次都让L心服口服，在我的耐心呵护和引导下，L成长了。
五、感悟
古希腊先哲有句名语；“上天赋予我们一根舌头，又赐给我们两只耳朵，所以我们从别人那儿听到的话，可能比我们说出的话多两倍。”这句话的用意是告诉我们要多听少说。倾听是表达尊重的一个明显标志。“倾听”是满足学生感情上被接纳、受重视以及安全感需求的最为重要的工具。通过倾听，学生可以感受到自己有价值。但在现实的师生沟通中，却经常有这样的现象：教师时常打断学生的诉说，急于回答学生的问题，或直接要求学生“应该”这样来处理问题。一些教师喜欢从自己的愿望和主观判断出发，希望尽快出现自己所期望的结果，这样的倾听既无助于问题的解决，还会适得其反，学生会以为教师对他说的话远比他自己要对教师说的话重要，也就不愿意再对教师说什么了。
一项研究表明，在教育工作中有70%的错误是由于教师不善沟通造成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教师对沟通的理解太狭隘，不了解师生沟通的真正涵义。其实，师生的沟通并不抽象，它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的：它是你每天早上来到学校对学生的那一丝微笑；是你在下课前多看学生的那一眼；是你在学生考试失误时对他所说的一句鼓励的话；是你不经意对学生发出的一声赞美；是你写在作业本上的那一行行充满人性的批语……
教育是个崇高的职业，触摸的是灵敏的心弦，谱写的是诗意的乐章。教育可以让心灵充满幻想和美好而变得诗意盎然，也可以让原本明丽的心灵变得困惑不堪而诗意全无。走进学生的心灵，就是走近诗意。诗意的心理健康教育，能给抑郁的心房带来鲜活和阳光，给卑琐的心灵带来率直和真诚，给迷蒙的双眼带来敞亮和清明，给无助的心灵带来希望。愿我们和学生一起健康成长！
（作者单位：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实验小学，太原，030032）
编辑/王晶晶 终校/于 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