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洞书院的文化资源价值评价与开发研究

    刘慧敏

    

    

    摘 要：本文关注的是，如何深刻全面的认识书院文化在当代的资源价值，以促进其合理保护和充分利用。通过构建评价指标体系，转化为调查问卷，对白鹿洞书院的旅游者开展抽样调查，对资源价值进行评价。综合笔者的观察、与书院管理人员的访谈等信息，探索其在资源开发与利用中存在的突出问题，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一些具有实践价值的开发策略与建议。

    关键词：白鹿洞书院 ；资源价值 ；利用与开发

    2009年，国务院通过《文化产业振兴规划》，强调对创意文化产业和新型文化产业业态的培育，标志着文化产业已经上升为国家的战略性产业。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丰富的传统历史文化资源为文化创意与文化产业的发展奠定坚实的资源基础。本文所关注的江西书院文化，是极具赣鄱特色的传统历史文化资源，江西书院始于中唐，于南宋达到鼎盛，据学者统计，宋元明清时期江西共建过书院549所，以今天的行政区划而论，各县在历史上都建有书院。江西因书院数量多、分布广、名院辈出、影响深远，成为历代书院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书院文化，对江西的教育昌盛、文化发展、学术繁荣、民智启迪、社会教化、赣文化精神凝聚等诸多方面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是江西省重要的文化资源之一。

    可惜的是，书院文化的资源价值，并未得到地方行政管理部门和资源开发决策者的充分认识，在编制文化产业规划和旅游规划时，常被作为可有可无的资源类型。各地的书院文化遗址，也多数没有得到充分的保护和利用，资源价值有待于进一步的实现。

    一、白鹿洞书院概况

    白鹿洞书院，位于庐山五老峰南麓（今属江西九江市），享有“海内第一书院”之誉，并与岳麓、雎阳、石鼓并称四大书院。新中国成立后，各级政府先后拨巨款进行三次大的维修，再度兴盛。1959年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79年成立庐山白鹿洞文物管理所；1988年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国家二级自然保护区，同年设置作为学术研究机构的白鹿洞书院建置；1990年成立庐山白鹿洞书院管理委员会；从2000年开始，白鹿洞书院每年出版一本《中国书院论坛》，每年召开一次学术研讨会。截止至2012年，白鹿洞书院已形成集文物管理、教学、学术研究、旅游接待、林园建设五位一体的综合管理体制。

    二、评价体系与数据来源

    （一）书院文化资源价值的评价体系

    总体而言，书院文化是一种历史底蕴深厚、地域特色鲜明，且具有多元价值的重要文化资源。但是，如何具体全面地评价某一处书院的资源价值，以做出科学的开发决策、采取适当的开发方式，是此类资源开发中面临的基本问题。

    结合书院文化的物质载体遗留和人文思想传承，笔者认为，其在当代的社会经济发展中，具有以下几方面价值：其一，书院的建筑遗址及其丰富的藏书，是了解其所处年代社会发展状况的重要资料，是宝贵的文物；其二，书院的办学和教育经验，对当代教育发展，尤其是高校教育仍有可资借鉴之处；其三，书院建筑及环境，具有较高的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价值。一些保存完好的古代书院，建筑精巧古朴，布局独具特色，具有突出的人文景观价值；为了营造理想的读书环境，历代书院多建于山水胜景之中，具有较高的景观环境价值；其四，书院文化资源的经济价值，一些保存完好的书院遗址在当代已经辟为游览参观场所，能够获取直接的经济收入，部分知名度高、影响广的书院还能够成为地方的文化品牌，具有潜在的品牌价值。

    综上，本文将书院文化的资源价值概括为历史文化价值、教育启示功能、景观环境价值和资源经济价值四个方面，并征询了多名历史学和旅游学专家的意见，进一步细化形成了书院文化资源价值的评价指标体系，具体如下：

    表1 白鹿洞书院文化资源价值的评价指标体系及得分（n=186）

    A.

    书

    院

    文

    化

    的

    资

    源

    价

    值 二级指标 三级指标 指标均值

    A1历史文化价值 A11书院遗址的完整性 3.68

    A12书院文物的丰富性 3.31

    A13书院本体的知名度 3.64

    A14书院名人的被认可度 3.86

    A2教育启示功能 A21教育功能的延续性 3.65

    A22教育活动的丰富性 3.20

    A23办学理念的影响力 2.99

    A24对地方教育风气的影响力 3.77

    A3景观环境价值 A31建筑景观价值 3.64

    A32园林景观价值 3.77

    A33山水景观价值 4.02

    A34植物景观价值 4.22

    A4资源经济价值 A41旅游经济收入 3.62

    A42文化品牌价值 3.31

    （二）数据来源说明

    指标体系确定后，将其转化为问卷，于2014年7月21日-7月23日间，在白鹿洞书院通过随机抽样的方式，向旅游者发放。指标问题全部被设计成里克特五级量表的形式，调查时由受访者根据自身感知勾选。调研期间，一共发放250份问卷，回收后，剔除缺失过多以及随意填答的问卷，剩余有效问卷186份，录入SPSS软件用于统计分析。本文所有的数据，均来自于此。

    三、白鹿洞书院遗址的资源价值评价

    （一）书院历史文化价值

    1.遗址保存完整，馆藏文物较为丰富

    白鹿洞书院拥有五个院落的门楼和院墙，依次是先贤书院、棂星门、白鹿洞书院、紫阳书院以及林业学堂和延宾馆，其中，棂星门石坊和鹿洞为明代遗存，礼圣门和御书阁为清代遗构，礼圣殿和祠宇等建筑按清制修复，春风楼与书斋为重建。书院屡遭战火、兵乱、火灾等事故，文物损毁较严重，目前所剩的以碑刻为主，另有御书阁馆藏的书籍。总体而言，白鹿洞书院遗址的完整性和馆藏文物的丰富程度，在现存书院中，都属上乘。调查中，受访者对书院遗址的完整性、文物的丰富度的评价均值分别是3.68和3.31，都在“一般”之上。

    2.书院知名度高，历代名人辈出

    白鹿洞书院是中国首间完备的书院，享有“海内第一书院”的美誉，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由中央王权于京城之外设立的国学，居四大书院之首；后又与吉安白鹭洲书院、上饶鹅湖书院、南昌豫章书院并称“江西四大书院”。书院的创始人李渤、李涉兄弟，兴办者朱熹，以及与书院有关的历史名人陆九渊、周敦颐、吕祖谦、王阳明、胡适等都享誉海内外。总体而言，白鹿洞书院本体以及历史名人的知名度都比较高。调查中，受访者对书院知名度、历史名人的评价均值分别为3.64和3.84，都在“一般”之上。

    笔者在调研期间发现，尽管书院知名度高，历代名人辈出，但大多数游客仅闻其名，对书院的历史、文化以及功能一无所知。也正是如此，游客仅把书院当成观赏型景点，在书院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

    （二）书院教育启示功能

    1.书院的教育功能得到一定延续，但教育活动不够丰富

    调查期间，课题组遇到不少在书院考察学习的在校学生，有通过参加夏令营来书院参观学习的，也有在书院学习的本科生和研究生，但是由于书院教育活动形式单一，前来学习的学生都是自己组织活动，缺乏系统化的学习过程。调查中，受访者对书院教育功能延续性、教育活动的丰富性的评价均值分别为3.65和3.20，都在“一般”之上，但是教育活动的形式与内容均称不上丰富。

    2.书院办学理念影响式微，对地方教育风气影响仍较大

    白鹿洞书院的办学理念体现在它提出了教育的根本任务，是让学生明确“义理”，并把它见之于身心修养，以达到自觉遵守的最终目的；而书院在对地方教育风气的影响方面，例如九江学院的学生受到白鹿洞书院自主学术创新、涵养气质、陶冶性情的氛围的影响，积极进行各种学术研究以及参加综合素质拓展活动。调查中，受访者对书院办学理念的影响力、对地方教育风气的影响力的评价均值分别是2.99和3.77，前者在“一般”之下，后者则在“一般”之上。

    （三）书院景观环境价值

    1.书院具有突出的景观环境价值

    白鹿洞书院的景观环境价值体现在如下方面：

    （1）从书院建筑方位格局上看，书院坐北朝南，几进几出的大四合院建筑；从书院建筑材质结构上看，石木或砖木结构，以明、清建筑为主，屋顶均为人字形硬山顶，颇具清雅淡泊之气；

    （2）小园清幽。所处环境“无市井之喧，有泉石之胜”。令人印象最深的是延宾馆中的逸园，绿翠婆娑，奇石错落，是一个研习、休憩、养性、怡情的好场所；

    （3）山水如画。书院坐落于群山环绕的五老峰脚下，周边环境优美，溪流蜿蜒而过。院前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上架有一座古桥，称枕流桥。以及贯道溪中的崖石上，题刻有“白鹿洞”、“隐处”、“钓台”、“漱石”、“流杯池”等；

    （4）山林秀丽。书院拥有山林三千亩，这里保存了庐山最为古老的原始森林和原生植被。有几百年以上的古松百余棵，千年古松十余棵，有柳衫、水杉、鹅掌秋、红叶木等国家保护植物和奇花异草。

    总体而言，白鹿洞书院具有突出的景观环境价值，本次调研的统计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受访者对景观环境价值四项因子，评价均在“一般”之上。其中，对山水景观和植物景观的评价分别为4.02和4.22，超出“比较优美”。

    （四）书院资源经济价值

    1、书院具有较高的旅游经济价值

    白鹿洞书院因其深厚的历史文化、优美的景观环境，是人们旅游、学习的好去处。调查中，受访者对书院旅游经济收入的评价均值是3.62，在“一般”之上。

    2、书院具有一定的文化品牌价值

    白鹿洞书院具有浓重的隐逸文化色彩、完备的书院教育体系和典型的书院建筑格局，是庐山众多文化资源中较为突出的一项，对庐山文脉的传承影响深远，也是赣鄱文化中较为世人所熟知的一个闪光点。对于白鹿洞书院的文化品牌价值，受访者较为认可，该项因子的评价均值为3.31，在“一般”之上。

    四、白鹿洞书院文化资源的产品化现状和问题

    （一）白鹿洞书院的产品与服务现状

    从本次调查的情况来看，白鹿洞书院现有的产品有：讲学、祭祀、学术研究、独具书院文化特色的摩崖碑刻和植物、山水、园林景观、古建筑景观等，并提供相应的餐饮、住宿、购物、讲解等服务。受访者对其评价如下：

    表2 受访对象对白鹿洞书院旅游产品及服务的评价（n=186）

    门票价格 外部交通 讲解服务 游览导览 旅游纪念品 餐饮服务

    样本均值 3.30 3.44 3.80 3.73 3.04 2.41

    如表2所示，门票、交通、讲解、导览和旅游纪念品的游客评价均在“一般”之上，仅餐饮服务一项的评价在“一般”之下。书院门票正价为40元，价格适中；交通方面，虽没有从星子县直达的车辆，但路过车辆较多；讲解方面，只当有成团的游客或是聚集了部分游客时，书院的讲解员才会主动向游客们讲解，其讲解内容与方式游客易于理解；书院内部的主要景物和道路均有较完备的标识标牌，游客能够自助参观；旅游纪念品有书院丛书、白鹿洞教条及原碑拓片、庐山奇石及土特产、文房四宝等，购买者较少。餐饮服务方面十分简陋，仅有一个小吃摊子以及延宾馆。

    总体而言，白鹿洞书院的旅游资源价值还是得到一定的开发与利用，具备了基础的旅游产品和服务，但在类型、形式和质量上，均有待完善。

    （二）白鹿洞书院文化资源产品化存在的问题

    1.缺乏对书院历史文化的动态展示活动

    书院对历史文化的展示还停留在实物陈列、人工讲解的水平，以静态展示为主，缺乏对书院历史文化如历史脉络、历史地位、重要人物、重要事件的动态展示，导致游客难以理解书院历史文化。

    2.缺乏传承书院教育功能的体验型产品

    白鹿洞书院的游客群体以中小学生为主，对于这部分人群来说，枯燥乏味的文字以及简单的讲解很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相反，开展一些有关弘扬书院文化以及传承书院教育功能的体验性活动，不仅可以加大中小学生对书院文化的兴趣，还可以加深他们对书院文化的认知与了解。

    3.书院景观环境价值没有得到充分利用

    其一，缺乏系统化的游览路线，合理的游览路线能让游客对整个游览过程印象更加深刻。其二没有典型的观景地点，在旅游景观中讲就框景、造景、构景，一个恰当的观景点能构成意想不到的景观效果。

    4.缺乏类型丰富、主题鲜明的衍生商品

    其一，书院可供游客购买的纪念品主要与书院历史文化有关或者生长在当地山林中的草药，类型太过单一；其二，书院位于庐山脚下，因此体现庐山特色的旅游纪念品也存在于书院旅游纪念品中，这就使得书院旅游纪念品的主题不够明确。

    五、白鹿洞书院的活态开发策略与建议

    （一）完善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建设

    1.增加会议室设施设备。书院可以在不破坏书院整体建筑风貌的条件下建造大型会议场所，购置投影仪，对讲机、其他电子设备等诸如此类的现代化会议所必备的。

    2.加强书院的基础设施建设。基础设施分为三个方面：一是交通，开通县城到书院的公交车；二是食宿，扩大延宾馆住宿规模以及增加具有地方特色的餐饮服务并及时更新相应的设施设备；三是停车场，选择恰当的停车场建址，书院的停车场建在书院大门口，会导致书院环境受到较大的污染。

    （二）加强对书院历史文化的动态展示

    1.以纪录片的形式展示书院历史文化：对于书院历史脉络、历史地位、重大的历史事件以及重要的历史名人等，书院可以将其拍摄成纪录片，并进行分类，通过led显示屏向人们一一展示，游客也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部分细细体会书院博大精深的历史文化。

    2.以话剧的形式展示书院历史文化：①书院可以自导自演编排有关书院重大历史事件或者重要历史人物的话剧，向游客展示；②书院可以与高校联合，在书院旅游旺季期间，邀请广大大学生参加关于白鹿洞书院历史文化的话剧表演比赛。

    （三）围绕书院文化，开发体验型产品

    1.在书院内开展国学小课堂：书院应当积极与各个中小学校交涉，争取促使书院成为中小学生夏令营的学习基地，使青少年从小对书院传统文化产生浓厚的兴趣。

    2.将书院打造成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人文实践基地的首选地：书院应当促使更多的大学将书院作为实践基地，不仅可以弘扬书院文化，还可以达到对书院文化品牌的宣传作用。

    （四）依托书院环境，发展修养型产品

    书院可以利用现有的环境：①请人在书院内讲学传道，供游客学习；②在书院内设立“书吧”，供游客看书学习；③成立武术、太极健身中心；④建立茶道、琴道、棋艺欣赏以及授艺区；⑤设立古诗、词、画作品展览区，同时设立游客练习区；⑥设计书院主题客房。

    （五）完善产品体系，创意衍生型产品

    基于书院现有的旅游纪念品，加以优化。①书签，书院可以丰富其内容、图案以及样式等；②在书院内也可以开办一家类似于慢邮寄的旅游商铺，明信片所包含的内容可以有关于书院人物、古建筑、自然景物、白鹿以及白鹿洞揭示等；③书院人物的木刻或石刻，用樟木或者庐山奇石刻画出书院人物形象；④现场用素描或者彩绘的手法展示出书院人物以及游客自己的形象，还可以现场教导游客习毛笔字，同时可以促进书院文房四宝的销售量。

    （六）突破场馆观念，积极融入市场

    设计明确的景区主题和宣传标语，在学校、火车站、汽车站、机场以及高速公路等公共区域进行展示；选出与书院文化相关的代言人，可以考虑设计书院吉祥物；拍摄相应宣传视频、海报在全省、全国公共区域内播放或展出；确定省内目标人群，在目标人群可接触的范围重点进行宣传；电视栏目宣传，请专家对白鹿洞书院的历史文化进行详细讲解；利用网络、微信等新媒体进行推广；积极参与、举办学术研讨会。

    六、结论

    书院作为一种历史陈迹，在其上千年的文化积累中，拥有浑天雄厚的文化资源，具有极高的研究意义与开发价值。如果将这些无形的文化资源转化成有形的文化产品，不仅可以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丰富人们的文化生活，给书院带来相应的经济价值；还可以达到对书院传统文化以及教育功能的传承作用。然而白鹿洞书院作为遗址型书院文化资源的典型代表，其在弘扬书院文化、发挥资源价值方面所面临的问题，是这一类型的书院遗址所共同面临的问题，而如何深入挖掘整合书院文化资源，创新创意文化展示体验的形态方式，是书院进一步发展的瓶颈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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