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俄罗斯“追赶型现代化”特征及评析 |
| 范文 | 宋兆杰+曾晓娟 摘要：300多年以来，俄罗斯一直谋求以西方为发展目标的追赶型现代化。但是，顶层设计的现代化模式能引入西方技术设备甚至体制，但却未能引入西方民主、自由、平等等规范，致使其不能从根本上赋予整个国家和民族以一种创新的活力。現在，俄罗斯开启了政治现代化进程，重视人的需要，正在打造新型的全面现代化国家。关键词：追赶型现代化 彼得改革 苏联工业化 中图分类号： C93 文献标识码：A The Feature and Comments of Russia“Catching- up in Modernization” Song Zhao-jie， Zeng Xiao-juan（Northeastern University at Qinhuangdao， Qinhuangdao Hebei 066004） Abstract：For 300 years， Russia has been seeking to catch up with the West as the development goals of modernization. The top-level design of modernization mode can introduce western technology and equipment or system， but failed to introduce Western democracy， freedom， equality and other norms， which can not give fundamentally an innovative vitality in the entire country. Now， Russia opened a political modernization process， which pays attention to peoples needs. Russia is building a new type of comprehensive modernization of the country. Key words：Catch-up in modernization Reform of Peter the Great Soviet Industrialization 为使俄罗斯成为现代化国家，彼得大帝在俄罗斯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使俄罗斯很快成为强大国家，但是，由于改革只是引进了西方国家的技术和体制，未能引入西方的平等、自由、民主价值观，国家未能走上资本主义的发展道路。苏联时期的工业化也只是重工业的发展，缺乏创新活力的计划经济体制抑制了苏联现代化进程。现在，俄罗斯正在抛弃资源依赖型模式，开始了全面现代化的进程。 1.彼得改革：最初追赶西方的现代化最初尝试 彼得大帝改革前夕，与欧洲相比，俄国是个落后的国家。英国、荷兰、法国等国家先后走上了资本主义的发展道路。而俄罗斯仍然是落后的封建农奴制。1697-1698年，彼得率领代表团来到荷兰、英国、奥地利考察。回国后，他进行了以下几个方面的改革：军事方面：打造强大国防，从西方购买陆军、海军用的先进技术设备，发展军事工业，建立军工厂，开办军事学校[1]；行政方面：加强中央集权，把全国分为8个州，州长由中央直接任命；经济方面：鼓励工场手工业的发展。兴办手工工场，推动工商业的发展；文化方面：引进欧洲科技和教育体制，组建印刷机构、技校、博物馆、图书馆、公共剧院，接受欧洲文化和生活方式[2]。 彼得的“欧化”改革为俄罗斯的发展创造了条件，拥有了强大的军队，国土面积明显增大，俄罗斯从此成为欧洲颇具影响力的大国。依靠军事力量，俄罗斯占领了芬兰湾、里加湾和波罗的海沿岸地区[3]。 彼得时期的追赶型现代化无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是，彼得只是引进了欧洲国家的教育和科学体制、军队建制、经济模式这些“外壳”，却不能引入欧洲文化传统的 “内核”，改革重视的是国家强大，而不是民众的福祉。在众多改革措施中没有提到如何解放农奴或者改善农奴的生存条件，没有反映最广大民众的需要[4]。改革到了关键时期便是人的解放，而人的解放的前提是科学、民主、自由等价值观被普遍接受。而当时对于一个致力于领土扩张、四处征讨、信奉武力的大国俄罗斯来说，自由、平等、科学、民主的概念是极为陌生的。 2.斯大林时期的工业化有悖于现代化理念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与欧洲国家相比俄罗斯明显落后。工业产品生产量要比英国少2.6倍，比德国少3倍[5]，小麦生产量要低于美国、德国、法国、加拿大和瑞士等国家。 布尔什维克党认为，要想在一个农业国家牢固执掌政权就必须增强国力，实现现代化。发展重工业是成为发达国家的重要途径。因此，对于当时苏联领导人来说，现代化等同于工业化。 然而，俄罗斯一没有设备，二没有技术，只能从国外购买设备、引进技术，而这一切都需要大笔外汇。对于20-30年代的苏联来说，获得外汇只能靠出口粮食。而从农民手中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征购粮食存在极大困难。为此，斯大林决定在农村推行集体农庄制度，以便掌握控制农村生产资源。大量征购农民的粮食用于出口导致苏联粮食严重短缺。同1928年相比，1933年苏联农业生产总值减少了23%，畜牧业相当于1928年的52%[6]。1930年1月30日，苏共中央颁布决议，消灭富农阶层，没收他们的财产，将其流放到边远地区。1932-1933年，乌克兰发生严重饥荒，伏尔加地区、哈萨克斯坦、北高加索地区、南乌拉尔地区共3000多万人受到饥饿的威胁。根据有关评估，有大约300-800万人饿死[7]。 依靠农民的巨大牺牲，苏联的重工业得到了快速发展。在20世纪30年代末期苏联工业化取得了显著成就，在很多关键部门都达到了发达国家的水平。在生产电能、钢铁等领域已经达到或接近欧洲发达国家的指数。第一个五年计划（1928-1932年）重点发展的是重工业企业，很多发电厂、钢铁厂、拖拉机制造厂、汽车制造厂都是这个时期建立的。 应该指出，斯大林时期的工业化只是在重工业领域追赶西方并达到了现代水平，而其他领域仍然是落后的，农业更是灾难性的，特别是它蔑视人的需要，与现代化的理念是相悖的。赫鲁晓夫时期，苏联又一次迎来了现代化的机遇。此时，世界发生着重大科技革命，后工业社会开始形成。赫鲁晓夫提出“赶上和超过美国”的口号，强调了追赶型现代化的意义。然而，这个工业资源型大国，经济的增长是基于粗放发展模式并依靠生产规模的不断扩大特别是自然资源的出口拉动的。由于没有激活国民经济内部的诸多要素，依靠政治动员难以激发国民的潜在创造力，从而无法与市场经济高效的发达国家进行竞争[6]。勃列日涅夫时期，计划经济管理体制无法适应科技进步的动态发展，科研机构与企业缺乏互动，新产品还未投入生产便已经老化。企业生产排斥创新，因为企业员工的业绩、工资、奖金都取决于计划任务的完成情况，而新技术的研发与推广要打乱现有的生产体系。苏联倡导的“科学与生产要建立有效联系”也没有取得预期成果[8]。苏联科技与发达国家距离不断拉大，尽管依靠严明的纪律、巨大的投入、顶尖的人才在太空、原子能等军工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但严格的保密制度，却不允许非军工部门使用具有双重用途的技术，尖端的国防技术无法在广阔的经济领域中得到应用。20世纪60年代末期，蘇联体制耗尽了它的所有潜力。尽管当时的生产规模还在扩大，经济还在增长，但未能引起科学技术的进步，国民经济仍然以出口自然资源为主，未能进行产业结构的升级，缺乏效率的经济无法继续与发达国家进行竞争，甚至不能满足国内人民生活水平的需要。1985-1990年戈尔巴乔夫时期又一次进行现代化尝试。在“加快科技进步”的口号下进行经济改革。但是改革遇到巨大的困难和阻力。苏联体制与科技进步是相矛盾的，现代化步履蹒跚促使领导层决定进行政治体制的改革。但是改革导致了苏联解体，国家综合竞争力大幅度下降。 3.后苏联时期：从追赶型现代化到全面现代化 苏联解体之初，俄罗斯所进行的改革就是要废除苏联的计划经济体制，建立一种西方式的高效的市场经济体制。他们认为，只要确立市场经济体制，就能有效刺激经济的发展，可以消除阻碍创新发展的不利因素，现代化自然成为现实。然而，事实上，“休克疗法”使国民经济遭受重创，国力衰弱、腐败盛行，对科学教育投入锐减，人才外流，俄罗斯在现代化的道路上明显倒退。 2002年春天，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了“俄罗斯面向2010年及未来科学技术发展政策基础”，明确指出国家制定发展科学技术政策的目的——向创新型经济过渡。然而，这个新时期提出的体现新型现代化的重要思想没有得到企业界的有力支持。由于出口自然资源有确切的回报预期，石油、天然气始终是国库收入的重要来源[10]，仍然是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 2007年，普京在制定面向2020年发展战略会议上指出，俄罗斯唯一选择就是创新。他要求制定创新战略和行动计划，以保证经济增长，发展科学和教育。依靠出口自然资源只能使俄罗斯在经济上依附于发达国家[8]。可以看出，新时期俄罗斯对于现代化理解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增长，而是伴随科学、教育、生态的共同发展。 俄罗斯在最近几年采取了诸多措施以促进现代化。建立了数所联合大学以培养创新型人才，这是教育改革的重要步骤。国家还建立了各种技术园开发高新技术，正在打造创新城斯科尔科沃。然而，经济的现代化存在极大困难。俄罗斯很多大企业回避创新。俄罗斯始终以出口自然资源作为国家外汇的主要来源，智能资源的开发被严重忽视，而对于一个要走上现代化道路的国家来说，智能创造是最重要的优先发展方向。创新不仅需要较大的投入和一定的周期，还存在极大的风险。俄罗斯大多数企业还没有表现出对创新的积极性。究其原因，俄罗斯企业财富是靠国家私有化廉价得来的，他们关注的是今天的利润。俄罗斯企业往往幻想，发达国家一旦研发出新技术，俄罗斯可以依靠出口自然资源赚来的外汇购买其新技术。然而，实践证明，俄罗斯从西方那里得到的是“昨天”的工艺和技术。因此，开发自己的高新技术对于俄罗斯来说极为重要。 现在，俄罗斯正在解决政治现代化的问题。2008年，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指出：“我们能在民主道路上发展起来，能够转型到一个更高的现代化水平上来。”[9]他提出要完善民主机制，加强法制建设，改变俄罗斯资源依赖型经济模式。2009 年11月12日，梅德韦杰夫提出了“全面现代化”的理念。“全面现代化将是我国历史上首个以民主价值观和制度为基础的现代化进程。我们将用能够产出独创知识、新物资、新技术，为民谋福祉的智慧型经济来取代原始的原料型经济。”“全面现代化”是在考虑个人利益、尊重个人意愿基础上进行的，是以民主价值观和制度为基础的现代化进程。”[9]俄罗斯以往的现代化主要重视的是与增强国防实力相关的经济部门，不重视政治与社会的相应变革。梅德韦杰夫确定了国家重点发展的五大领域：能源、核技术、宇航、医疗、信息。“全面现代化”既强调拒绝资源型模式经济的发展模式，也强调人与生态的全面发展。这种现代化无疑是对过去那种蔑视人的需要的追赶型现代化的否定。 4.结束语 有学者将现代化分为“原生型”和“外源型”两种模式。它们的区别在于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国家所发挥的作用。“原生型”现代化指的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经过长期进化和发展达到现代化的模式。其经济和社会结构的更新依靠全社会的参与，国家不起决定性的作用。这种模式对于俄罗斯缺乏借鉴意义。因为俄罗斯没有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几百年来所形成的传统。“外源型”现代化是指借鉴发达国家的现成经验进行改革达到跳跃式的发展。俄罗斯基础薄弱，从彼得大帝改革开始，历史上的数次现代化都属于“外源型”现代化。 苏联—俄罗斯现代化处于“追赶型”的原因是苏联和俄罗斯长期游离于世界科学中心，缺乏基础科学的支撑。彼得大帝将俄罗斯变成了一个军事强国，但是，这种强国是缺乏后劲的，俄罗斯的软肋是人才的匮乏，人才的匮乏又源自教育和科学技术的落后。1724年，彼得签署了一个影响俄罗斯数百年的命令——组建俄罗斯科学院。遗憾的是，他未能看到人才济济的俄罗斯便于次年溘然长逝。尽管苏联有庞大的科研队伍，甚至成为第一个发射人造地球卫星的国家，但是苏联科学只是停留在“建制”的层面，而未能达到“科学精神”的层面。 斯大林移植西方国家先进科学和技术缩短了与发达国家的距离。然而，计划经济体制下人们往往满足于完成顶层的计划与安排，缺乏超越的幻想。“追赶型现代化”一旦成为凝固的口号与目标，其后果是可怕的：它拒绝创新，致力于移植，害怕变革，恐惧因超越导致的失败，缺乏占领制高点的愿望，它麻木人的创新神经，窒息人的创新冲动，萎缩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创造力。 现代化不仅是基础设施的现代化，甚至也不是制度的现代化，它首先应该是人的观念和思想的现代化。追赶型现代化在取得明显成就后，必须以解放人、满足人的需求为目的进行政治层面的改革，使现代化成为社会广泛参与的行动，否则将失去可持续性。 参考文献： [1] М.М.Горинов. Первая попытка модернизации России и ее последствия （18 в.） [J/OL]. http：//lib. znate.ru/docs/index- 119529.html？＼ page=8. 2014（3）. [2] Н.И.Лапин. Могла лиРоссия избежатьмодернизацию？ [J].Мир России. 2000（3）： 3- 47. [3] 张深溪. 彼得大帝改革与俄国的近代化[J].郑州煤炭管理干部学院学报， 1999（9），56- 58. [4] О.З.Муштук，А.С.Фомина. Политическая и экономическаямодернизация России：стория исовременные проблемы[M]. Москва， 1999：23- 40. [5] А.Н. Сахаров， А.Н. Боханов， В.А. Шестаков. Реформа в абласти образования， науки и культуры[J/ OL].http：//referatwork.ru/history_ russia/section- 112.html. 2014- 1- 30. [6] С.А.Ланцов. Сталинский вариант технической модернизации и социально-политические процессы в советскомобществе 1930-х гг.[J].Политическая история России[M]. СПб.：Питер， 2009，：352. [7] Г.М.Кулагина. Форсированая модернизация советского общества[J/OL]. http：//www. telenir.net/istorija/otechestvennaja_isto rija_konspekt_lekcii/p17.php. 2014-3- 10. [8] В.Ж.Келле. Состоитсяли инновационнаямодернизацияРоссии[J]. Социология науки и технологий， 2010（1）：40- 51. [9] 左鳳荣.评俄罗斯的新型现代化之路[J].当代世界社会主义问题，2013（2）：44- 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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