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国际主流媒体驻外记者的培养和启示 |
| 范文 | 周逵 近年来，国内主流媒体的海外记者站点数和驻外记者数量迅速增加。如何在全新的全球传播生态中，创新国际新闻传播人才培养模式，在重大新闻事件的报道与解读中发出中国的声音，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国内媒体的海外记者队伍的体制和机制上依然存在一些不足，人员数量与国际一流媒体相比尚存在着较大的差距，驻外记者的专业素质尚有较大提升空间。对于建设国际一流媒体的总体目标来说，驻外记者的数量和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一方面与驻外记者的人才选拔机制、培训体制及薪酬机制相关，另一方面也与记者个人的学科背景、知识结构、个人社交能力相关。 培养 哈雷特·阿班（Hallett Abend， 1884-1955）曾于1929年-1941年期间担任《纽约时报》驻华首席记者，他在其回忆录中这样写道：“未来的驻外记者应是专家。其中的佼佼者，必须受专门的职业训练。其所受教育，不仅要包含语言与历史，还需有地理、经济及社会学。他们需精通国际法律与礼仪，了解全球政治格局。” 纵观国际一流媒体，其驻外记者多从已有丰富国内政治、经济报道经验的记者中挑选，外派后再学习当地语言。在美国，主流媒体的国际新闻记者需要历经国内报道的历练，然后再从其中选拔最合适的人选外派。在派出前，会对其进行必要的相关业务培训，记者们还要通过读书、拜访专家教授等途径，去尽可能多地了解驻在国的基本情况。甚至会提前一两年到拟派国家进行相关语言课程的培训。此外，美国的一些基金会也设立专门项目，选拔资助一些国内记者到国外考察，培养他们的国际视野和国际报道经验。① 上世纪，在美国媒体驻莫斯科的49名记者中，有18人在任前接受超过一年时间培训，10人有苏联或国际关系研究的高等学位，还有10多人曾进行了这个领域的研究生学习②。其中，《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的杰夫·特林布尔（Jeff Trimble）在1986年去莫斯科之前，曾经在莫斯科的普希金俄语学院学过15个月的俄语，还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参加了“俄罗斯政治”的强化课程，他后来担任驻俄罗斯记者站首席记者。CBS的乔纳森·桑德斯（Jonathan Sanders）有哥伦比亚大学俄罗斯历史博士学位，他曾担任CBS驻俄罗斯记者站首席记者。 日本媒体也同样如此。笔者曾经就驻外记者培养问题采访《朝日新闻》总编辑西村阳一先生。西村阳一曾担任《朝日新闻》驻俄罗斯记者站记者长达四年，后担任《朝日新闻》华盛顿局局长。他介绍说，朝日新闻的驻外记者多从已有丰富国内政治、经济报道经验的记者中挑选，通过与国外学校合作，以访问学者的身份进行一段时间的语言、文化、社会适应后，才开始正式驻外。这些记者具有较强的复合型知识结构和丰富的专业领域报道经验，出国后通常可以较快地建立起广泛的人脉关系网络，常常出席正式、非正式的社交场合，因此消息灵通、新闻敏感度高、上佳报道频出。西村总编辑用自己做驻外记者的经历举例说，在俄罗斯时为了获取新闻线索，陪俄政府高官喝烈酒，不惜吃猪油保护胃。他说，驻外记者本身也是一个圈子，刚毕业的外语专业学生要做好驻外记者很不容易。 卡塔尔半岛电视台也同样如此。其资深国际记者、长期担任驻北京分社社长的伊扎特·沙哈尔有着早年留学中国的经历，1981年进入北京语言学院学习中文，1982年进入沈阳医科大学（现在的中国医科大学）学习医学，后放弃医学转向外交和新闻学习工作。1987年，他被巴勒斯坦政府派驻朝鲜。1990年，被派驻老挝。1992年派回北京巴勒斯坦大使馆，工作十年，曾任一秘兼新闻官。有着丰富的国际政治、国际关系和外交经历。随后被半岛电视台派驻北京，这样资深专家级别的记者大大提升了半岛电视台的中国题材、乃至东亚区域型新闻的报道实力。 而反观国内主流媒体，长期以来，大量的驻外记者需求和相对短缺的国际新闻人才之间存在着巨大不适应。因此外派的记者多从外语专业应届毕业生中挑选，短期培训后即派出。不能否认，外语背景的年轻驻外记者同样具有高度的事业心和奉献精神，为我国国际话语权的竞争作出了巨大的努力。但他们受困于相对单一的专业知识背景，因此需要相当一段时间的磨砺后才能适应驻外记者职业角色的挑战。而在这个过程中，其专业主义的能力屡受质疑。 我们需要给年轻驻外记者以宽容和时间，相信假以时日一定可以磨练出一流的驻外记者；同时，也敦促我们对国际新闻传播人才培养体制进行不断的改革和创新。 启示 借鉴国际主流媒体的经验，我国媒体国际传播能力和驻外记者队伍建设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1.进一步加大政府对主流媒体国际传播能力的投入 国际传播能力的建设通常需要大量的投入，有的时候投入和经济回报并无法平衡，这就需要政府以不同的形式予以支持。如法兰西24台是就在法国政府的直接推动下成立的，政府在跨国新闻电视频道建设方面发挥了主导意志和巨大作用。“今日俄罗斯”是俄罗斯开办的第一家以英语为主的国际新闻电视台。2005年4月，俄罗斯政府新闻信息署筹集资金3000万美元建立今日俄罗斯电视台，由国有的俄罗斯新闻社所拥有。其财政经费由俄罗斯联邦政府拨付。据公开资料，2007年拨款为24亿卢布，2008年则达到36亿卢布。今日俄罗斯收视率良好，在全世界拥有近4亿观众。在英国，今日俄罗斯的落地率已达90%。日本政府在财政上对NHK World给予了巨大的支持，仅2010年一年日本政府就为NHK World拨款68亿日元，并提供专款在海外建立信号接收装置，帮助其提高海外收视率。 2.鼓励资深国内报道记者驻外 从目前国内媒体的现状看，具有一定国内报道经验的记者对驻外工作热情并不是很高。一方面因为年龄和家庭需要，另一方面也存在着收入水平和付出并不完全成正比、完成驻站回国后职业路径不明朗的问题。因此，应该用职业上升通道设计、薪酬设计等其他配套措施鼓励资深记者驻外，或吸收有国际政治、外交等专业背景的专业人士担任驻外记者工作。 3.驻外记者本地化 近年来，西方媒体的海外机构雇员本地化程度普遍大幅提高，由于淡化了外来身份，这些媒体有效地规避了许多本地法律障碍，以更加隐蔽的方式融入了对象国。中国电视新闻媒体一方面着力打造自身的国际化程度，另一方面也越来越注重组织机构、人员构成、传播内容“接地气”和本土化。 这两年，中国媒体在海外雇员本地化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央视北美分台雇用了约60名外籍员工，这是第一次中央电视台的一个相对独立制作域的国际雇员数量远远超过了中国雇员。现在一多半的编播人员都具备国际知名媒体或美国大媒体的工作经验，包括ABC、NBC、CBS、CNN、BBC、Bloomberg、FOX、半岛、RT（今日俄罗斯）等。 新华社创办的CNC也在进行着大胆的尝试。在CNC派驻海外的新闻信息采集机构中，当地雇员的数量正在大幅增加。屏幕上的国际化面孔越来越多，可以直观地增强CNC的国际化形象。另一方面，借助这些当地雇员的“地利”与“人和”，CNC在当地新闻的采集能力也显著提高，甚至在部分领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国际新闻传播人才培养的根本目的，是增强中国媒体的国际新闻传播实力，增强国际话语权和中国软实力。借鉴国际一流媒体的国际新闻传播战略，无疑对我国建设国际一流媒体的进程具有重要意义，可以帮助我们早日实现从“影响国际舆论”到“引导国际舆论”的重大转变。 「注释」 ①根据与《商业周刊》华盛顿办事处前主任、清华大学全球财经新闻项目教授简·萨森（Jane Sasseen的访谈，访谈时间：2013年1月10日。 ②[美]斯蒂芬·赫斯著，陈沛芹、吴国秀译：《国际新闻与驻外记者》，北京：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2010年版，第64页。转引自李宇，《增强国际传播力背景下驻外记者的素养与选拔》，《中国记者》2011年11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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