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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隐式交互理论下的智慧产品设计研究

范文

李卫群　许懋琦

摘要：在隐式交互理论下探讨提升智慧产品用户体验的方法。对隐式交互理论的内涵理念进行梳理，通过对比分析的方法明确隐式交互区别于显式交互的特征，总结其应用于智慧产品设计中的价值，并通过案例分析的方法研究其应用于智慧产品设计中的原则。提炼了隐式交互在智慧产品设计中应用的四个价值和三个原则。在智慧产品市场蓬勃发展的背景下，隐式交互有着显著的优势，研究其应用价值和原则可以为提升智慧产品的用户体验提供有价值的理论参考。

关键词：智慧产品隐式交互产品设计用户体验设计原则

中图分类号：TB4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0069（2021）02-0099-03

引言

随着互联网信息技术的发展，层出不穷的智慧产品会持续渗入人类的生活、学习和工作中，在教育、医疗、社区管理、养老保健、交通出行、智慧家居等诸多方面都有广阔的应用前景。在可预见的未来，产品与人的关系将更加紧密，产品带给用户的体验也越发重要。隐式交互被认为是一种可靠的交互方式，可进一步减轻用户负担。文章通过对隐式交互展开研究，了解其对提升智慧产品用户体验的价值。

一、隐式交互

（一）生活中的隐性经验

日常生活中，人们在交流互动时有着丰富的隐性经验。比如，我们和老人们聊天时会自觉地提高音量，面对小孩时则转换成温柔的声音;服务员没有得到指令，看到空的杯子也会过来给客人续上新鲜的咖啡;我们进入图书馆时会自觉放轻脚步并把手机调至静音状态;老师巡视的目光会让学生们乖乖地遵守考场纪律;孩子在长辈面前的不得体行为会因为父母的咳嗽示意而得到收剑....诸如此类的经验表现在方方面面。人类经由“眼耳鼻舌身意”感知到“色声香味触法”的信息，基于生活习惯、行为方式和社会文化习俗积累起来的隐性经验，不需要明确的言语和行动指示，就可以展开人与人之间顺畅的交流互动。这种隐性互动经验的特点表现为：①具有隐蔽性，双方不会提出明确的要求却，并不影响互动的顺利进行，许多隐含的信息需要根据情景推理出来;②具有多通道性，人和环境的状态变化会通过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和味觉等多种方式传递出来，多种信息被人感知和思考，促成特定场合的隐性互动行为;③具有群体共性，人类群居组成社会，特定社会的文化习俗和法律法规会塑造相似的隐性经验，人类自身的生理和心理也存在相似的变化规律，这些都会成为约定俗成的知識经验;④具有个体独特性，个体差异也会使处于相同环境中的人形成不同的生活习惯和行为方式，这种特有的知识经验也可以通过个体与个体间的互动被相互熟悉了解。

人与人之间的隐性互动具有灵活多元、效率高、能量消耗低的优势，在不同的场景中传递丰富的情绪和情感。随着技术的发展，智慧产品的能力会逐渐向人的能力靠近。对人类世界相处中的隐性互动经验的了解与研究，可以为智慧产品与人的互动方式提供很好的借鉴，探讨一种自然化和情感化的交互方式。

（二）何为隐式交互

隐式交互的概念最早由Kaiyan【在1996年初次提出。后来AlbrechtSchmidt【3】在计算机领域对隐式人机交互（IHCI）这一术语做出定义，即“用户执行的一种动作，其主要目的不是与计算机系统进行交互，但系统将其理解为输入”，并指出对用户、产品系统及他们所在环境的信息感知和推理是隐式人机交互的关键特征。田丰等认为隐式交互是指用户在交互过程中不需要关注任务的执行方式和过程，而只需要考虑任务本身。Ju，Wendy等人【5】认为隐式交互是在用户没有明确要求或意识到的情况下发生的交互，根据注意力需求和主动性两个维度建立了隐式交互框架，指出用户注意力需求低而设备主动性高是隐式交互的特征。BarlsSerim等人【6】的研究思考了隐式交互一词本身存在的模糊性，分析了“隐式”作为无意图、注意力低、无感知和无意识等不同含义下的设计动机的差异。

隐式交互理论经历20多年的短暂发展，目前仍缺乏统一和清晰的定义。尽管如此，区别于传统的交互理论，其特性带来了新的交互设计模式。隐式交互理论的应用也从最初的专业计算机领域逐渐扩展到更加广泛的智慧产品层面。在隐式交互理论中能看到许多人类隐性互动经验带来的启示，这些隐性互动经验促进了隐式交互理论的发展。

（三）显式交互与隐式交互的对比分析

作为一种传统的交互方式，显式交互在我们生活中的应用十分广泛，通常指用户通过键盘、鼠标、旋钮、手势和语音命令等输入方式主动向产品系统发出指令的交互过程。例如，图1中物理按键和摇杆组成的汽车中控系统，图2中旋钮和触控面板组成的洗衣机操作界面，图3中手机和平板上最为常见的图形交互界面。可以观察到，控制界面在逐步地简化，物理按键也逐渐被隐藏在触控屏幕之下，最后用户只需点击屏幕便可控制设备执行任务。然而，在这些交互过程中，设备始终处于被动的状态，依赖用户的明确指令，用户需要集中注意力，在控制界面上实行精准无误的交互行为，以实现对设备的控制。

隐式交互中的“输入”则不再依靠用户的精确的指令，产品系统会通过传感器主动收集用户状态变化（视线、表情、步态、姿势、生理信号等）和环境状态变化（位置、温度、湿度等）的信息，通过推理分析形成指令并执行，输出符合用户预期的结果，在此过程中用户没有明确的意图或处于无意识的状态【3-6】。如雅培的FreeStyleLibrePro8，如图4，通过圆形传感器贴附于人体上臂长期实时监测分析血糖数据，不需要患者进行其他的操作，医生便可以直接获取完整的血糖变化信息，为患者制订个性化的治疗方案，用户不用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医院挂号、排队、抽血化验。

显式交互和隐式交互的内在逻辑不同。显式交互本质上是一种被动式交互，用户只能用特定的产品定义的交互方式（如键盘输入、鼠标点击、触摸点击等）输入指令，指导设备行为，交互任务一旦形成，用户或环境状态的临时改变无法影响交互流程4，如果最后得到的结果不满意只能重新操作;而隐式交互本质上是一种主动式交互，强调产品主动去理解用户，用户在一种无意识、无意图甚至是无感知的情况下却时时刻刻影响着交互过程，是一种可动态持续的交互形式。参照交互设计的五要素【9】，这里从“意图”、“用户”、“输入”、“产品”和“场景”五个方面对比总结了两者的特征，如表1。

二、智慧产品中隐式交互设计的价值意义

（一）关于智慧产品的辨析

智慧产品和智能产品的概念常常被混为一谈。“智能”的核心要义反映的是生命体探索、认识和改造世界的能力，而“智慧”的核心要义指向于高级生命具有的思辨性和创造性的思维能力，包含着人对自然与人文的感知、记忆、理解、分析、判断和升华等能力【10】。拓展到产品领域，人类利用技术模拟自身的能力并将其赋予产品造就了智能产品和智慧产品。从智能和智慧含义的差异性来讲，本文着重讨论的智慧产品可以说是智能产品的进阶版本，更接近于人脑的思维，不仅能够像智能产品一样对客观事物传递的信息进行感知，还能进行推理和判断，做出决策，实现对资源的优化和整合，满足用户多层次需求。

（二）隐式交互设计注入智慧产品

传统的交互模式遵循显式交互的逻辑，即“人主动输入明确指令产品接收指令执行一用户接受效果反馈”。在万物互联的未来，面对着工作和生活中大量的智慧产品，如果依旧延续这种逻辑，在有限的精力下人的认知和操作负荷反而会更加繁重。在这样的背景下，传统的显式交互提升用户体验的局限性逐渐显现，而隐式交互的优势性逐渐突出。

在智慧产品中注入隐式交互设计，其对于提升用户体验的价值意义具体体现在四个方面：①降低用户认知学习成本，产品能主动将用户和环境的状态变化作为输入信息并推测用户意图，用户不再需要学习超出其认知的操作流程，顺应自己的生活和行为习惯就好，而且教育背景和年龄的限制条件不复存在，设计的普适性也自然提高;②降低用户注意力需求，隐式交互中那些精准复杂的操作由产品代为处理，用户可以减少无意义的精力损耗，投身于生活和工作中最有价值的部分;③弥补注意力的缺席，婴幼儿由于生理器官和神经系统发育不够完善，无法意识和规避一些危险的情况，面对身体的不适也无法言说。老年人随着生理器官的衰退，感知和意识能力变弱，面对一些突如其来的情况，缺乏有效快捷的应对手段。上班族每天专注于工作，巨大的压力和久坐给身体带来的长期不良影响，由此诱发的种种健康问题也常常被忽视....不同群体的用户常常无法注意或无暇顾及一些需求，这里称之为注意力缺席。隐式交互可以帮助人们弥补注意力的缺席，通过产品的感知系统突破生理的局限，并代替人做出决策，保障人的生命健康和正常的生产生活行为;④促进人性化和情感化的交互，隐式交互理论来源于对人与人之间的隐性互动经验的反思，而这些经验反映了人们的日常生活状态，包含着人与人的记忆和情感联系。通过隐式交互把人与人之间的这种联系应用于人与智慧产品的交互，可以促进一种人性化和情感化的交互方式。

三、隐式交互在智慧产品设计中的应用原则

感知和推理是隐式交互的核心特征，在很大程度上与“智慧”一词的内涵意义契合。隐式交互受到人与人互动的隐性经验的启发【5】，而这些隐性经验其实就是人们运用脑部智慧感知和反思生活中点滴的事情所积累起来的智慧成果，把隐式交互理论应用于智慧产品的设计中，就是将人脑的智慧应用于人造物系统的设计中，这恰恰也是产品不断迈向“智慧”的途径。把隐式交互应用于智慧产品的设计中需要一些指导方法，根据隐式交互的特征，并结合典型的研究案例可以归纳出以下三个应用原则。

（一）经验映射原则

未知的新兴事物带给人既新奇又陌生的感受，新奇感引发人们探索了解的欲望，陌生感又使人表现得手足无措。面对一款新型的产品，用户在尝试使用却遭遇失败后会产生尴尬和挫败感，为了避免这些不愉快的情绪体验，人们通常会本能地抗拒它们，转而选择自己知识经验内的早已熟悉的产品。通过模仿人类的行为，把人类世界中丰富的隐性互动经验移植到到人与产品的互动中，把这称之为经验映射原则。

MauriceChu等【11】开发了一种响应式试衣镜原型（如图5），由两块镜子组成，右边普通镜子用于展示当前衣服效果，左边响应式镜子用于展示之前的衣服效果，左边的镜子捕捉用户姿势，实时呈现之前的衣服与当前试穿的衣服在相同角度下的对比效果。购买衣服的时候不自觉地扭转身体的行为习惯是人们非常自然的一种肢体语言，传递出人们对于不同衣服上身效果的关注，用户本身未必能意识到这种行为，但响应式镜子却能及时感知并做出响应。Ju，Wendy等人5也描述了一个典型的场景，一扇设在马路旁边的自动门，旁人路过徘徊并看向它时，门会自动打开一点缝隙并摆动门把手，如果人继续走近门就打开，相反就恢复关闭状态。这里的关键是人在生活中与门卫打交道的经验被映射到人与自动门的交互中，整个交互过程不用语言和手势示意，自动门的行为有了更多主见和分寸，把人进门的过程变得更加轻松愉悦。

經验映射原则有三个关键点：其一，允许用户凭借生活中的知识经验和自然的行为习惯与产品互动，使用户产生与生活情景相一致的熟悉感，不用关注复杂的操作说明便可快速理解适应新的产品，这与自然交互理论的知识有所交叉;其二，人与人之间需要相互感知和理解才能保证交流互动顺畅且有意义地进行，智慧产品中的隐式交互未必要求人与产品之间的相互感知和理解，产品作为一个服务者的形象需要主动了解用户并协助其完成任务，而用户不需要刻意了解产品和学习操作，人与产品的这种关系越来越近似于顾客与服务者之间的关系;其三，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和味觉等多通道的信息反映了物理环境和用户本身的状态变化，往往需要结合多种信息推理出这些变化背后的用户的真实需求和意图，因此经验映射的关系不是一对应的，要根据具体情境综合分析。

（二）行为引导原则

人的行为包含有意识行为和无意识行为。有意识的行为由人的主观思考引导，需要人长期关注，无意识行为是没有经过人的主观分析判断而产生的一种本能或习惯性的行为2，不需要人刻意关注。不论是有意识还是意识，人的行为都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其中各式各样与人关系日益密切的产品在方便了人们生活的同时也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人们的行为。这是因为用户在使用产品的过程中会遵循先前的经验和习惯，当然也会在适应新的产品互动关系中形成新的知识经验和行为习惯，这是一个不断交叠行进的过程。然而，如果不加约束控制，一旦形成负面的经验和习惯，就可能给个人或群体的发展带来不好的影响。智慧产品中的隐式交互设计应极力避免这样的情况。

比如，在公共空间中，人们越来越沉迷于手机等电子产品，相互之间的交流互动越来越少。YANH等人【13】通过观察发现坐着的人们常常会无意识地摆动座椅，基于这样一种本能的动作，他们设计了一种用于公共场所的交互式座椅，如图6，人们不自觉地摆动座椅的行为会触发一个片段的音乐，多个座椅的摆动最后会汇聚成一首完整的音乐，帮助人们缓解公共空间等待的焦虑、尴尬和枯燥感，并引起共同的话题，促进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互动。在这个过程中，人们无意识和无意图的一个动作被座椅捕捉并合理地引导，成为了促成人与人之间沟通交流的隐性手段。

也就是说，智慧产品设计中的隐式交互应该致力于把用户的行为习惯导向能引起积极变化的方向，如帮助丰富个人生活，改善人际关系和增加社会活力等。并且这种引导方式应当是隐性的，避免给用户的正常生活带来困扰，损耗用户精力，增加负担。

（三）情感化原则

以用户为中心的设计理念始终把人作为设计的核心，而把人作为设计的核心需要思考产品对于用户的价值。Norman在《情感化设计》一书中把设计分为本能、行为和反思三个层次14，那么产品对于人的价值就可以分为功能和情感两个方面。功能强调产品可用、易用和好用，情感强调借助产品联系人的经验记忆和情绪感受。在体验经济时代，功能层面的价值成为基本的要求，用户对于朝夕相伴的产品有了更多的情感诉求，情感在提升用户体验方面有着重要的意义【15】。

BLAZICAB等人【6】证实了用户对照片的查阅频次越多，驻留的时间越长反映了照片承载的记忆和情感与人的主观联系就越强（图7中被点亮的星级用来表示主观联系程度），通过研究人查阅和操作照片的行为来评价照片的重要程度，建立了一种照片辅助分类方法。相较于传统的基于地点和时间的照片分类方法，这是一种基于记忆和情感的人性化的分类方法。在这个过程中，繁杂的照片分类整理工作由设备默默地完成，用户对照片的分类行为没有意图甚至是没有意识，只是专注于自然的查阅照片的行为，回忆往事，体味情感，这也正是用户查阅照片行为的真正目的。LOVOT是一款与人情感互动的机器人，如图8，由东京的GrooveX设计，名字由“Love”与“Robot”拆解组合而成，顶部装有360度环绕摄像头，依靠传感器和深度学习技术可感知人类面部表情、姿势变化，当主人抱起它时可以用富有表现力的眼神、有活力的声音和摆动的双手与人互动，回应人的关注，带来暖心可爱的情绪体验。

为了进一步提升用户体验，在智慧产品中应用隐式交互须遵循情感化原则，帮助用户在特定场景下寻找旧的情感记忆和营造新的情感体验，从设计的角度思考新的时代环境下人与人、人与物及人与环境之间的关系，重点关注在不同的关系中人所获得的意义和感受。

总结

市面上现有的智慧产品总体体验不佳，具体表现为技术的滥用和功能的随意叠加，用户需要的功能欠缺，不需要的功能却又冗余，许多产品仅仅具备WIFI联网的功能和保存上传数据的功能就被冠以“智慧”之名，用户内心的期待被不断拉低。隐式交互的特征很好地诠释了人们对于智慧产品的真正愿景：能像人一样有智慧地与人进行互动。5G、云计算、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发展给智慧产品带来新的机遇和挑战。从技术的角度来看，智慧的程度会越来越接近人脑，对技术要求的难度也越大;从设计的角度来看，我们可以借鉴人类的互动经验，把握人与智慧产品的互动关系，引导技术的发展方向，促进人性化和情感化的交互方式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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