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与“麻瓜世界”的重构

    张瑜婉

    2002年1月《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上映，在数字媒体技术还不发达的时代，J.K罗琳将观众带入一个神奇的魔法世界，魔法棒、巫师袍、咒语等等一系列奇观让观众很快对这个未知世界痴迷不已。2011年，《哈利波特》系列最后一部上映，象征着这个魔法世界的终结，当年的孩子也长成大叔。《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上映，无疑在时隔5年之后，再次唤醒观众脑海里的魔法记忆，对这个魔法世界的再现欢欣雀跃。《神奇动物在哪里》并不是《哈利波特》的延续，而是另外一个独立的故事，更像是这个魔法宇宙中的另一个分支，因此，无论是否HP迷，都很容易接受这个新的魔法故事。影片将故事的起点设置在1926年，比《哈利波特》的故事早了70年，伏地魔在这一年出生，邓布利多时年45岁，还只是一个教师而非校长，故事的主角换成了纽特·斯卡曼德。这个名字曾经在《哈利波特》中出现过，这就是神奇动物饲养课教科书《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至此可以看到，《神奇动物在哪里》与《哈利波特》系列实际上仍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是HP迷还是“麻瓜”，都会在这部影片中找到归属。故事背景发生在美国纽约，时下魔法世界与“麻鸡”（美国称无魔法人群为“麻鸡”，英国为“麻瓜”）世界有着极深的矛盾。神奇动物学家纽特·斯卡曼德离开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后，为了寻找和保护神奇动物来到纽约，却巧遇了“麻鸡”雅各布·科瓦斯基，他无意间放跑了几个纽特的神奇魔法动物。魔法生物在美国是被禁止的，因此，严重违反保密法令被停职的前傲罗（抗击黑魔法的精英男女巫师）蒂娜·戈德斯坦恩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想重回自己以前调查员的职位，但是却意外的卷入一场阴谋之中。

    一、 成人魔法世界

    在《哈利波特》系列的首部电影——《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中，就已经清晰地构建了这个系列的核心，即友情、勇气和爱能够战胜一切邪恶力量，在快速搭建了这个魔法宇宙的世界观之后，也通过哈利波特和他的小伙伴潜移默化地将这个世界的内核灌输到了观众的思想之中，让这个故事变得有血有肉。《神奇动物在哪里》虽然是一部成人魔法世界的电影，但J.K罗琳的关于“友情、勇气和爱”的价值观依然在这部电影中有所体现。魔法师纽特和“麻鸡”雅各布在寻找神奇动物的过程中，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正是友情和勇气让“麻鸡”能够在危险的魔法世界里奋不顾身的陪着自己的朋友。而蒂娜和她的妹妹奎妮也对纽特和雅各布产生了爱意，这也是凝结他们这个小分队的核心力量。可以说，关于“友情、勇气和爱”的母题在电影中仍然有迹可循，但已经不是这部影片的核心。

    这是一部成人的魔法世界电影，更多的表现在其商业性的野心之上。影片看似着眼于寻找神奇动物这个叙述中心，实际上由神奇动物引发的事故，牵扯出一个更大意义上的宏观冲突：“麻鸡”对隐藏在城市之中的魔法师充满敌意，从他们对“魔法师”这个略带崇拜色彩的称谓改为“巫师”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敌意，甚至有专门的反“巫师”协会——第二塞勒姆，他们要对“巫师”赶尽杀绝；而魔法师也想要冲破原有束缚，冲出下水道，重建魔法师地位，引发“麻鸡”与魔法师的战争，从而统治社会。正邪难分，他们的斗争为的是权力。而担当起反面角色的就是帕西瓦尔·格雷夫斯，他妄图利用默然者的力量毁灭世界，纽特代表的正义方则是要维护世界的常态。这样的设定与一般的商业大片设定一致，例如《奇异博士》，同样也是关于魔法的设置，奇异博士与多玛姆的决战为的也是维护世界常态，由此可以看出，这次J.K罗琳的故事完全迎合了商业需求，与诸多商业大片步调一致，可以看出她的商业野心。

    二、 多维主题空间

    当然，从社会意识批评层面来看，《神奇动物在哪里》的故事冲突也暗喻了阶级和种族的不平等与异化所引发的战争和冲突，所呼吁的是世界和平的宏大主题。影片整体的色调阴沉而低迷，刻板的魔法部，卑怯的小男孩，狂妄的破坏者，毫无情绪的反魔法协会的组织人。魔法的世界不再是逃避现实主义的乌托邦，甚至也不再是遐想万千的平行空间，“麻鸡”和魔法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同一个纽约，一明一暗，有着严格的政策与法律。这是一个走在街道上都能被随时施“遗忘咒”的地方，平静的生活中处处惊雷乍起，时时暗潮汹涌。影片最后，默然者与魔法师的大决斗让纽约一片狼藉，“麻鸡”惊慌失措，眼看战争一触即发，但是在雷鸟的帮助之下，遗忘药水让“麻鸡”们忘记了这场灾难，恢复精神，同时，傲罗们利用魔法将城市重建，一切又回归和平的状态，象征着纽约的重生，希望新的世界能够催生新的秩序。然而，粉饰太平并不能达成真正的和平。

    从另一个角度讲，影片还表现了保护环境、维护生态平衡这个主题。纽特的初衷本来就是保护濒临灭绝的神奇动物，神奇动物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在雅各布进入到纽特的箱子中，看到各种生态环境下人畜无害，性格可爱的神奇动物，内心瞬间柔软，相信观众也有这样的心情。并且影片在每个危机时刻都是神奇动物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例如，蒂娜要被黑水腐蚀，是蜷翼魔将她救下；护树罗锅帮他们解开手铐；雷鸟洒出遗忘药水，说明了动物对人类的友善和帮助。影片还设计了一系列可爱的动物形象，比如嗅嗅、蛇鸟、隐形兽等，他们是影片的切入点也是最大卖点，集中体现了这个不一样的魔法世界的魅力。这个主题溫和，无论在哪个国家放映都能引发共鸣，表现出了J.K罗琳的人文关怀的思想。

    影片也关注了那些被虐待的儿童以及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们。成为默然者的克雷登斯·拜尔本，就是在反对魔法师的养母的虐待之下爆发的。可以说，《神奇动物在哪里》植入了诸多观念，使得影片值得细细品味。

    三、 双线叙事结构

    《神奇动物在哪里》是一部要拍成有5部电影组成的系列电影巨制，作为这个系列的第一部作品，首先要为观众构建这个魔法世界的世界观，充分融入到故事所设置的环境中，其次，要展开一个充满吸引力的故事。《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中，哈利波特首次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学习魔法，潜移默化的展开了这个魔法世界的环境介绍，搭建了一个魔法宇宙，并且逐层设置悬念，最终引出伏地魔这个反派角色，一气呵成。而《神奇动物在哪里》的叙事中能明显看到两条平行的故事线。主要的故事线索是纽特与“麻鸡”雅各布以及两位女性巫师一起，将脱逃神奇动物们在对城市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及时捉回来。然而，这场冒险却有着一个比《哈利·波特》更为复杂的时空节点——简称MACUSA美国魔法协会有着一系列禁止魔法世界和“麻鸡”世界互通的严格规则，这是因为整个城市正在面临神秘力量的威胁，大有风雨欲来之势。由此，第二条故事线索，就是失踪的黑暗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通过开场的报纸剪影，可以得知他在欧洲作恶多端之后，已经转入了地下行动。由约翰尼·德普饰演的这一角色只在电影结束时短暂出场，但他的故事将占据J·K·罗琳和大卫·叶茨筹划中的其他4部“神奇动物”电影的大部分内容，影片的终章似乎指向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的一场决战。两条故事线通过蒂娜连接在一起，最后，两条故事线合一，纽特因为要和平解决默然者而参与到与帕西瓦尔·格雷夫斯的决战之中。两部影片采用了不同的叙事策略，但《哈利波特》显然要更加自然一些。《神奇动物在哪里》中的两条叙事线索必须要有一个侧重，否则影片会显得没有重点。但是，这两条线索显然同等重要，一个是要搭建魔法宇宙的世界观，一个是之后故事的核心，因此，影片在叙事上就显得有些凌乱和拖沓。影片既然名字以神奇动物为中心，那么，对神奇动物的表述就要占据主要叙事地位，因此，影片中第一条叙事线索占据很大篇幅，但他们都是介绍性质的，纵使有大量浮光掠影的特效，也显得力度不足，故事略有些无趣，好在可爱的动物能够引起观众的好奇心。而要引发最后决战高潮的第二条线索就显得笔墨不足，对反面角色的刻画力度不够，二元对立的叙事核心则构建不到位，无法冲击观众的审美情绪，对他们的阴谋也一知半解，无法满足观众的期待视野，这也是这部影片在叙事层面一直为人所诟病的原因所在。

    四、 角色群像刻画

    《哈利波特》令人着迷的原因之一，是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以及各具独特魅力的人物形象。《神奇动物在哪里》中由埃迪·雷德梅恩饰演的主角纽特是一个学识渊博但不善交际，有点害羞，有点萌，又有点调皮的角色。埃迪的表演十分到位，将这个角色刻画得十分鲜活，但是由于剧情限制，纽特这个人物没有一个性格上的发展，因此显得略有一些单薄。而女主角蒂娜性格上比较冲动，但是在剧情推动上没有什么大作用，最后的决战，她与默然者的关系叙述解释不到位，让观众不能很好地理解剧情，同时不能理解蒂娜的内心，对人物背景和情感、心理形成的原因没有全面的把握，从而无法投入剧情之中。纽特和蒂娜的感情线同样少了一些铺垫，使得影片结尾两人的互动有些突兀。配角雅各布和奎妮的刻画比较出彩，两人性格鲜明。“麻鸡”雅各布诚实善良。忠厚老实，奎妮对“麻鸡”世界充满好奇，性格温柔，两人承担了影片大部分的情感戏，代表着“麻鸡”世界与魔法世界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两人的爱情也着实让人动容：雅各布在淋了遗忘之雨后，忘记了那段魔法旅程，相应的也应该忘记奎妮。他开起了自己的面包店，但是在看到奎妮的一瞬间，他记忆深处的某些情感似乎被唤醒，他与奎妮相视而笑。这似乎预示着，即便是魔法也难以抹去那些美好的情感。配角的戏份很甜蜜，但似乎有些喧宾夺主了。另外，反面角色的性格刻画没有很好地展开，也许是因为第一部的重点不在于叙述二元对立的冲突上。

    《神奇动物在哪里》与《哈利波特》总有着细枝末节的联系和相似之处，比如，银行、火车站、街道，还有一脉相承的魔杖、会动的照片等等，这些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符号。《神奇动物在哪里》与《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都是系列电影的首部，让人不得以比较的眼光审视这部影片。同时，在诸如《奇异博士》《佩小姐的奇幻城堡》等等魔法元素的电影冲击之下，眼花缭乱的电脑特技已经不是观众所关注的重点，视听盛宴无法满足审美疲劳的观众，在有足够的技术支撑的条件之下，讲好一个故事，刻画丰满的人物形象，成为一部好电影的灵魂。尽管《神奇动物在哪里》有很多差强人意之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仍然是一个充满魅力的魔法故事，在后续的电影拍摄之中，希望能够展现更精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