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睢宁儿童画的艺术教育价值

    摘 要：睢宁儿童画是徐州的地方文化品牌，在国内外享有较高知名度。60多年来，数以千计的睢宁儿童画作品在国内外各项美术赛事中获奖。文章从教师的奉献精神、以人为本的教育思想、放与不放的教学方法及扎根生活的教育观念等方面，归纳了睢宁儿童画的艺术教育价值。

    关键词：睢宁儿童画；艺术教育；价值

    [该文为2017年度徐州市社会科学研究课题《睢宁儿童教育理论提升研究》研究成果，项目编号：17XSZ-083。]

    睢宁儿童画是徐州地区的地方文化品牌，在国内外享有较高的知名度。睢宁儿童画是基于儿童美术教育，由小学教师自发组成的美术兴趣小组而逐步发展起来的。在老师们的不断努力和各级部门、领导专家的扶持下，睢宁儿童画作品在国内外多种赛事中获奖。1996年，睢宁县被文化部命名为“儿童画之乡”，迄今为止，这个荣誉也是全国唯一的。

    我到睢宁参观过儿童画作品展，参加过儿童画教学研讨会，也曾作为评委评选全国儿童画大赛作品。2016年，学校成立了以睢宁儿童画创始人命名的“李训哲儿童画工作室”，我们又多次到睢宁实验小学开展教学研究活动，高校的美术教师走近小画童，并且与辅导老师们面对面地讨论和学习。老师们很客气地说，你们是大学，向我们小学学什么？事实上，艺术不以创作者的年龄为评价标准。作为高校美术教育工作者，面对有着60年发展历程的睢宁儿童画，我们该学些什么？

    一、老师们不计名利的执着奉献精神

    我们以李训哲老师为例，探寻一下这些默默奉献者的艺术教育历程吧。李训哲老师是睢宁儿童画的创始人，1957年秋天，李老师带领3个学生成立全县首个美术兴趣小组，从土坯、床板、煤油灯开始，睢宁儿童画之路在师生的共同努力下不断延伸。同年，3幅美术作品参加江苏省少年儿童美术作品展览。1965年，儿童画《好事天天有》在《儿童时代》杂志上发表；1978年，13幅儿童画作品参加国际大赛展览；1981年，7幅儿童画获国际大赛金奖……20年的坚守与执着，迎来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时刻，没有对艺术的热爱，没有对儿童的关爱，没有不计名利的奉献之心，怎么会取得这些令人瞩目的成绩？文革期间李老师被扣“画黑画、教黑书、育黑苗”的帽子，白天挨批斗，晚上还偷偷家访，辅导孩子画画，信念何等坚定！接下来，睢宁儿童画6次进京展览，先后举办全国小学美术教学美育研讨会、全国第七届少儿美术教育理论研讨会、江苏省首届儿童画大赛等一系列大型活动，睢宁成为名副其实的“儿童画之乡”。睢宁儿童画教育不是院校专业美术教育，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让人叹为观止。

    2016年7月，我第一次拜访李训哲老师，见到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睿智老者，80多岁了，正在核对即将出版的书稿。我们把成立儿童画工作室的想法向他汇报，他很支持，明确问我，需要他做什么？几个月后，睢寧儿童画创始人“李训哲工作室”成立，他亲自出席揭牌仪式并参加了研讨会。这是一位淡泊名利的学者，拒绝任何报酬，来到我们学校，老先生不愿意坐下休息，执意要我们带他到美术教研室看看，我知道他有教育情结，更关注美术教师的专业水平。看了两个教研室，见到我们师生的美术作品，他频频点头说好，并一再叮嘱，美术教师一定要搞好专业，才能教好学生。

    每次拜访李老师，不管天气炎热还是寒冷，尽管步履蹒跚，先生必送我们至楼下，极具亲和力。李老师从事教育60年，是我国第一位美术特级教师，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桃李满天下，但待人处事低调不张扬，教学和工作认真负责。退休后，他仍义务辅导县里青年教师学习版画，风雨无阻到学校辅导，不计任何报酬，这种执着于美术教育事业的奉献精神确实值得我们学习。

    在李训哲和武家兴老师的带领下，一批又一批睢宁儿童画辅导教师，置身那片热土，无怨无悔，默默奉献，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平凡的岗位上辛勤工作，如顾茂周、朱君、王中明、金路、申艳玲……睢宁儿童画工作者薪火相传，才造就了今天睢宁儿童画的美誉。

    二、睢宁儿童画以人为本的教育思想

    从美术教育的角度来说，创作活动是感知、记忆、想象、思维等心理活动的统一，儿童通过创作实践使个性得到充分发展，这才是教育的目的。真正以人为本，就是关注儿童的心理、成长、未来及其发展。

    各地的美术辅导机构、兴趣班多如牛毛，各有各的教育特色，但真正像睢宁儿童画这样“关注个体、关注自我”、把儿童画教育与儿童成长密切联系的还真不多。仔细对比睢宁儿童画和普通兴趣班绘画作品，你会发现，多数幼儿美术辅导机构着力点不在儿童身上，而在孩子家长身上。因为家长是培训机构的钱袋子，他们在培养“小画家”的云山雾罩下教学，目的是让家长对成果进行认可。孩子画的不是自己眼里的世界，不是儿童心理的反映，而是美丽空洞、绚丽而无生机的图片。儿童画不像“儿童的画”，反映出部分教育者没有真正做到以人为本，而是在迎合成人和家长的心理，这种教育初衷是非常可悲的，归根结底，是“利”这个字在作怪。美术评论家陈传席曾说过，儿童画的价值在于儿童纯真、幼稚的天趣，艺术是“心印”，有真心才有真的艺术。所以，当我看到某些幼儿园、学校、画室在进行教学成果展示的时候，看到千人一面的气球、太阳、树木、房子、热带鱼，我的心悲凉而苦楚。

    睢宁儿童画之所以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关键在于是童心画童画。孩子的作品关注的是他们熟悉的生活或者是自己的想象，他们随心所欲表达内心世界，有的时候甚至“不伦不类”，却使儿童画更有趣味，保留了儿童最本真的东西。睢宁儿童画能独树一帜，有着自身特点的辅导模式。我们去学习交流时，辅导老师对我说，在这里最反对的是程式化教学，教师不给学生示范，让孩子画他们自己眼中的世界。睢宁儿童画以儿童为中心，关注儿童的生活和精神世界，教师在整个辅导过程中的作用是帮助和引导。李训哲老师在《黑龙潭写生记》中这样回忆道：“我检查着学生们的作业，看来外出写生激起了他们强烈的绘画欲望。但也有的学生不知如何下手，见什么画什么，结果画出来的画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我提醒孩子们，大自然的美是迷人的，但观察要仔细，要画感受最深最美的。作画时哪些地方要简，哪些地方要繁，哪些地要精雕细刻都要做到心中有数”。这种教育方式，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孩子学习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三、睢宁儿童画“放与不放”有机集合的教学方法

    睢宁儿童画辅导老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儿童对世界的认识，做到“放与不放”有机结合，做到“点而不破”。“放”就是让孩子自由发挥，“不放”就是让孩子按照美学原理和规律在构图等方面予以辅导。教师相信孩子的创造力，善于引导启发学生自己去观察，帮助学生展开想象的翅膀。睢宁儿童画的教学辅导又不是完全放任孩子去想、去画，而是在孩子思考的基础上引导观察、比较，儿童受年龄的限制，对事物整体把握不准，有的老师则将错就错，让这种随意的自然流露形成画面的美感。

    我们在进行教学时，习惯于“不放”，在自觉与不自觉中把自己的意识强加给学生，因为我们也是被强加的一代。儿童画被毕加索称赞，是因为儿童的内心是不被污染的、纯净的，如一汪清泉。好多教育专家叹服睢宁儿童画，就是被小作者的童真所打动。如果教师先示范，就会左右孩子的审美思维，忽视儿童，不尊重儿童，也是当前幼儿美术教学中最常见、最突出的问题。

    我多次观摩睢宁儿童画辅导，孩子们在画室里作画，每个人的内容都不一样。辅导教师根据绘画主题，通过帮助每一位孩子回忆、描述故事情节来进行画面构建（“放”），指导学生运用绘画语言进行表达，教師示范技法（“不放”），这种因人而异的教学辅导方法就是尊重儿童的最根本体现。你看到每一位孩子笔下所描绘的情节、内容和方式都不尽相同，绘画材料也不拘一格，作品不再是“批量”或模仿，而是孩子内心童真世界的自然流露，这种教育方式无疑是值得推崇的。

    在这种尊重个性、尊重创造的教学方法引领下的60年来，他们培养了一代又一代小画童，有的考入艺术院校留校任教，有的成为资深美术编辑，有的成为画家。辅导老师既是他们艺术实践的带领者，也是他们人生旅途的引领者。

    四、睢宁儿童画扎根生活的教育观念

    别林斯基、车尼尔雪夫斯基等最早提出“美是生活”等文艺思想，这种理论下的美术学习提倡扎根生活，倡导艺术创作必须服务于社会生活。纵观睢宁儿童画60年来的发展历程，有一条脉络隐藏在其中，就是紧跟时代步伐，反映孩子自己时代的生活。从《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的样板戏到《俺叫沙滩变果园》的植树造林，再到2016年为宇航员景海鹏庆生的《太空生日》，睢宁儿童的笔墨无不紧随时代脉搏跳动。

    睢宁儿童画的辅导老师，注重培养孩子热爱生活爱看爱想的习惯，教育他们做生活的有心人，使其对生活产生兴趣，从而得以一边感受、一边用画来表达自己对生活的认知和情感，加深了对生活的理解。在艺术实践活动中，孩子的绘画技法也得到了提高。幼儿绘画可以看到孩子的思想是天马行空的，但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孩子的创作仍离不开他所在的社会和生活。李训哲老师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得多写生，从生活中获取素材”，这就是最朴素的扎根生活的教育思想。睢宁儿童画之所以与众不同，还在于它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和鲜明的地方特色。这种本土文化，来自于师生对睢宁大地的热爱，睢宁儿童画的生生不息也来自于师生对生活的感悟和提炼。陈传席评价道理：“它是睢宁文化的宝藏，也是世界文化的宝藏，它丰富了世界绘画的品种，留下了儿童纯真心灵的形态。”

    睢宁儿童画在教育观念上，一直践行“美是生活”，注重发扬写生的传统，让孩子们的作品摆脱过多的技巧和临摹，把儿童自己对生活的各种感受、体验在写生中画出来，表现出儿童的真情实感，所以睢宁儿童画真实生动，能够震撼人心。李老师曾带孩子走遍了睢宁的山山水水，还到过国内外很多地方，有的要徒步几十里去写生，有时候骑自行车去写生，晚上住在借宿的学校里。这种人生历练对于孩子们来说是莫大的财富。直到现在，睢宁小画童还一直在老师的带领下，频频走出校园，走进大自然，用稚嫩的小手，描绘心中那片最美的天地。“画眼里的世界”，才能画出真真切切的感受，辅导老师金路对我说，2016年，马云来睢宁考察电商，政府准备送马云一幅睢宁儿童画。睢宁实验小学接到任务以后，辅导老师就带着小画童们到睢宁县沙集镇网上商城的工作现场参观写生，回到画室进行创作。小小的事情折射出睢宁儿童画扎根生活的教育观念。

    从睢宁儿童画诞生到现在过去了60年，无论是学校的领导，还是地方政府领导人，都有持续发展的战略眼光，都在扶持儿童画发展。如今县政府提出以儿童画品牌为特色文化带动战略，用思想文化助推经济建设的做法无疑会推进睢宁儿童画的发展。

    独具地方特色的文化是最具有生命力和发展潜力的文化。睢宁儿童画源于本土，在吸收民族文化精髓和国内外多元文化的基础上，在一代代师生的共同努力下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他们的奉献精神、教育理念、教学方法值得美术教育工作者深入学习和研究。

    作者简介：魏峰，徐州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美术系副主任，副教授。研究方向：美术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