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商业银行综合经营的问题及建议

    娄飞鹏

    摘 要：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商业银行在经历从混业经营到分业经营的转变之后，又开始了综合化经营的试点，并且取得了较为明显的成效。为促进综合化经营有效开展，商业银行需要在战略选择方面进一步明晰，提高综合化经营的管理水平，做好综合化经营的人才储备，促进综合化经营的文化融合。以此来解决其综合化经营过程中的战略定位不准确，管理措施不到位，人才储备不足，文化融合不好的问题。

    关 键 词：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问题；建议

    中图分类号：F83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3544（2014）03-0012-04

    随着宏观经济增速逐渐趋稳，利率市场化改革深入推进，客户需求日益多元化，商业银行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满足股东回报要求而开展综合化经营的问题再度被提上议事日程。商业银行开展综合化经营不仅需要考虑政策环境和发展前景，同样需要考虑机构自身的情况，选择合适的发展战略。就国内银行业开展综合化经营的试点情况看，在推动综合化经营过程中还存在一些问题需要解决，以保障综合化经营的稳步健康发展。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本文从阐述我国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的现状出发，分析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中存在的问题，并对后续开展综合化经营提出相关建议。

    一、我国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试点的现状

    （一）综合化经营的模式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银行业在经营体制上经历了从2003年之前的混业经营到分业经营的转变，为适应国际金融业混业经营的发展趋势，2006年以来， 我国商业银行再度开展综合化经营试点。 [1] 目前，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主要采用两种模式：

    一是商业银行通过经营非牌照类业务或者与非银行金融机构开展业务合作的方式实现综合化经营。如商业银行发展资产托管、企业年金、基金管理、理财等非牌照类业务， 或者与保险公司合作开展保险代理业务。

    二是商业银行投资成立非银行金融机构。 这种模式具体又可分为商业银行独资发起设立非银行金融机构， 商业银行以控股的方式与其他机构合资成立非银行金融机构。 前者在商业银行设立金融租赁公司的过程中使用较多， 后者在商业银行设立保险公司、信托公司的过程中使用较多。

    （二）综合化经营的成效

    虽然从整体上看， 国内商业银行开展综合化经营仍处在试点阶段，但取得的成效是非常显著的。

    从机构方面看， 开展综合化经营的商业银行包括大型国有商业银行、 股份制商业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在大型国有商业银行中，五大国有商业银行均开展了综合化经营，并且范围不断拓宽，涉及了证券、基金、保险、信托、租赁等非银行金融业务，交通银行、 建设银行的综合化经营走在国内银行同业的前列。在股份制商业银行中，招商银行成立了金融租赁公司和保险公司， 民生银行成立了金融租赁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兴业银行、浦发银行等都投资成立了金融租赁公司。在城市商业银行中，北京银行等规模较大的银行也开始了综合化经营试点， 如北京银行投资成立了保险公司。

    从业务开展方面看，商业银行与其发起设立或控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主要开展了如下业务：一是综合金融服务，商业银行与其发起设立或控股的子公司共同为客户提供多种类型的金融服务，全面涵盖银行、证券、保险、基金、信托等多种类型业务；二是交叉销售金融业务，非银行金融机构借助商业银行的平台联动开展保险、基金、信托等金融服务；三是贷款业务，商业银行对其发起设立或控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提供授信支持，如银行系金融租赁公司主要依靠其母公司商业银行的授信业务获取资金支持，以满足其业务开展的资金需求。 [2]

    从经营的实际成效看，商业银行开展综合化经营不仅实现了渠道和客户信息共享，推动了交叉销售和综合金融服务的发展，而且部分综合化经营开展较好的商业银行通过综合化经营找到了新的利润增长点。 [2] 如截至2012年底，交通银行控股的7家非银行子公司资产总额达835.68亿元，管理资产规模达2505亿元， 实现归属母行净利润11.3亿元， [3]对交通银行及其附属公司的利润贡献度达到2.18%。通过综合化经营，交通银行集团内部不同子公司间的战略协同效应初步显现。再如，截至2013年6月底，建设银行境内附属公司资产总额1011.39亿元，占建设银行及其附属公司资产总额的比例为0.68%，实现净利润10.21亿元，占建设银行及其附属公司净利润的比例为0.85%，非银行机构的盈利能力超过了银行机构。

    二、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存在的问题

    （一）综合化经营的战略定位有待清晰

    从国外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的实际情况看，不同规模的商业银行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开展综合化经营的以大型商业银行为主，且商业银行开展综合化经营的战略定位相对清晰。国内商业银行开展综合化经营的过程中，存在小型商业银行不考虑自身规模盲目开展综合化经营的情况；存在大型商业银行以获取监管牌照为目的开展综合化经营的倾向，并没有真正将综合化经营作为扩大经营规模、提升综合金融服务能力的主要方式；也有商业银行在综合化经营试点中没有考虑自身战略，导致在商业银行和子公司或控股公司之间难以实现客户资源细分和共享，综合化经营的潜在优势无法有效发挥， [4] 综合化经营领域与银行自身的战略协同性不强， 以及商业银行片面追求全面的综合化经营， 在经营领域上盲目求大求全， 没有认真分析综合化经营的最佳切入点并逐步实施。

    以商业银行投资保险公司为例， 在入股保险公司的过程中， 商业银行更多是以获取监管牌照为目的，而没有充分兼顾银行业务与保险业务的差异。为便于业务整合，降低资本支出压力，商业银行主要选择规模较小的保险公司进行投资。虽然在投资初期，保险公司借助于商业银行的销售渠道、 成本优势和客户资源，可以推动其获得较大发展，但总体而言，银行系保险公司的总体实力仍然较弱。 从寿险方面看，2012年，6家银行系寿险公司原保险保费收入为196.62亿元， 占当年全国寿险公司原保险保费收入总额的比例不足2%， 建信人寿作为规模最大的银行系保险公司，其收入在保监会统计的65家寿险公司中排第18位。从财险方面看，中银保险的原保险保费收入为41.45亿元， 相当于排名第一的人保股份原保险保费收入的2.15%，在保监会统计的62家财险公司中排第18位。

    （二）综合化经营的管理措施有待丰富

    首先，风险管理措施有待丰富。综合化经营使商业银行面临更加多样化和综合化的风险， 对风险管理的要求更高。国内商业银行长期从事专业化经营，习惯于单一业务的风险管理，尚不适应跨市场、跨领域的风险管理模式， 既有的风险管理技术也不能完全满足综合化经营的需要。 如银行和保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业，其风险管理方法有实质性不同，商业银行在实行综合化经营后， 原有的风险管理方式并不适用于保险业务。在并表管理方面，商业银行的并表管理观念落后，仅仅停留在会计意义上的并表，缺少并表管理统一协调部门以及信息系统建设， 没有在集团层面建立跨行业的标准和制度， 导致并表管理存在较多的问题。 [5] 另外，不同行业间的风险隔离机制也没有完全建立起来。

    其次，经营管理措施有待丰富。虽然银行、保险、租赁、信托等都属于金融业，但就行业细分而言，各行业的经营管理仍然存在相当大的差异。 商业银行主要服务于有经营能力缺少资金的客户， 金融租赁主要服务于有经营能力缺少设备的客户， 而信托主要服务于资金充裕缺乏运营能力的客户， 客户服务对象的不同直接决定了其经营管理方式存在差异。虽然开展了综合化经营， 但商业银行跨领域经营管理能力欠缺， 仍然按照既往的管理方式管理其他业务，导致商业银行的经营管理能力与业务发展脱节，不能有效处理业务融合中的问题。 [4] 从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集团内部看，对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间的产品和业务整合仍处于起步阶段，各行其是的情况突出，经营的协同效应仍然没有充分发挥。 [6]虽然从银行系金融租赁、保险公司的情况看，实施综合化经营后，其业务短期内都能实现快速增长，然而这主要是由于我国金融业中银行业占比过高，其他非银行金融机构未能有效发展，面对较大的市场空间金融机构供应能力不足，以及非银行金融机构可以充分利用银行的资金和规模优势所致。

    （三）综合化经营的人才储备有待充实

    金融业是专业技术要求比较高的行业，不同行业需要的专业知识技能存在较大差别。商业银行在开展综合化经营的过程中，专业人才储备不足，特别是跨行业的专业经营人才十分匮乏。现有的经营管理人员缺少跨行业从业经验，基本只熟悉单一业务的风险管理，缺少跨业务领域的风险管理经验，更缺少应对整合和集成多种金融业务、管理综合金融风险的专业技能， [7] 会直接影响其业务发展。以银行系保险公司为例，由于银行和保险业的盈利模式和风险管理方式存在较大的差异，银行系保险公司的优势真正得以发挥需要大批同时熟悉银行和保险的人才，能够汲取两个行业的精华，创造性地走出一条新的发展道路。但这支队伍很难快速培养，尤其是在发展初期，银行业存在的优势，使得银行员工大规模转向保险的难度很大，而保险业自身的人才积累也难以在短期内精通银行业的经营管理及业务，这势必会对银行系保险公司以及商业银行自身的发展产生不利影响。

    （四）综合化经营的文化融合有待加强

    国内商业银行开展综合化经营基本上以业务合作为主，对不同行业的经营模式没有充分的认识，文化整合基本没有涉及，从而影响综合化经营的成效。如在商业银行投资保险公司方面，保险公司在发展初期对资本的要求高但回报率低，而商业银行往往追求尽早收到投资收益，因在投资之后不能尽快见到收益而对保险公司的发展模式产生疑虑。另外，由于商业银行的手续费及佣金收入考核的压力比股权收益更现实，佣金收入的效果也易于显现，导致银行的基层机构更偏好代理佣金，难以与保险公司在发展模式方面达成共识。

    同样， 不同行业间的激励约束机制也存在较大差异， 如银行业和保险业的经营模式和企业文化不同，激励方式和幅度有显著区别。 [2] 保险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保费，其经营遵循大数定律，风险管理不是特别突出，底薪低、提成高的薪酬机制也导致从业人员风险意识薄弱。而风险管理是商业银行的首要工作，商业银行投资保险公司后，二者的关系由代理转为股权投资，直接增加了商业银行的风险管控压力。如果综合化经营集团内部的各业务板块不能安排合理的激励方式，文化协同效应将不能有效发挥。

    三、优化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的建议

    （一）明晰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的战略选择

    首先， 商业银行需要根据本机构的情况决定是否开展综合化经营，具体战略上应实现差异化。综合化经营和专业化经营本身并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商业银行在开展综合化经营的战略选择上也没有绝对的占优战略。大型商业银行渠道优势更明显，风险管理机制较为健全， 有关金融业综合化经营的规章制度更加完善，[8] 适宜于采用以投资非银行金融机构， 组建以商业银行为中心的金融控股集团的方式开展综合化经营。 中型商业银行以集中在专业领域开展专业化经营为宜，专注于某一项或几项业务。小型商业银行应主要定位于服务社区， 开展传统商业银行业务。 [2] 中小型商业银行即使开展综合化经营，也以采用战略联盟的方式为宜。这一点也为美国、德国、瑞士银行业的实践所证实。

    其次，对于采用综合化经营战略的商业银行，需要制定科学的综合化经营发展规划， 做好综合化经营的策略选择。 商业银行要明确并始终坚持以银行业务为基础，配套开展综合化经营。根据业务发展的外部环境及发展前景，自身的特点和优势，优先介入相对熟悉的领域，设定试点观察期，定期进行测评和评估，循序渐进开展业务。如基金、租赁、信托等业务可以更好地依托商业银行的资金和销售渠道，并且金融租赁本来就是一种融资方式， 与商业银行业务更为接近， 因此商业银行可以将其作为开展综合化经营的首选，独立发起成立机构的可行性更高。相比之下，保险的风险管理模式与商业银行差异较大，专业性更高， 因而商业银行更多地需要以机构合作的方式开展保险业务。

    （二）提高综合化经营的管理水平

    首先，商业银行需要根据监管要求等做好风险管理。第一，在满足监管要求方面，目前国内分业监管模式下，银行、保险、证券、基金业最基本的风险监管指标分别是资本充足率、偿付能力、净资本、净值，商业银行需要综合考虑不同的监管要求，在商业银行和子公司或者控股公司间合理评估各类监管指标。 [5] 第二，在并表管理方面，基于全面风险管理的考虑，构建并表管理体系，将各子公司或控股公司纳入全行的并表管理，明确并表管理的职责分工，加强并表管理的信息系统建设，做好并表管理的风险评估和内部审计。 [3] 第三，在风险隔离方面，建立严格的防火墙制度，商业银行与各子公司或控股公司之间的人事安排、资金往来、信息传递、规模设定等必须明确，实行风险分担和风险管理机制，保障各公司相互独立运作。同时，建立有效的退出机制，确保不因某一子公司经营出问题而危及整个集团。 [9] 第四，在条线管理的基础上，设立风险管理的综合机构，针对同一客户，根据其总资产实行统一授信，并对单个业务设定风险限额。

    其次，商业银行需要根据机构发展战略做好业务经营管理。第一，商业银行需要充分意识到不同业务间的差异，以及其对管理的特殊要求，提高业务经营管理的针对性，推动核心竞争力的提升。第二，商业银行需要充分利用不同金融业务间存在资源共享的特点，减少重复投入。如商业银行信贷业务与租赁业、信托业的风险管理有很强的共性，可共享资源以节约成本投入。 [7] 商业银行也需要充分利用不同业务间的互补性，降低交易成本。如商业银行的资金交易业务与证券、基金以及保险资金的运用，其产品、客户、风险管理等具有较强的互补性，可以进行有效整合以降低交易成本。 [7] 第三，在内部的交易管理方面，对商业银行和子公司或控股公司，以及不同子公司或控股公司之间的交易按照市场原则定价，完善内部交易管理制度，规范内部交易，防止不正当的利益输送和关联交易发生。第四，在面对客户时，商业银行需要通过不同的机构和业务加强对客户的了解，提供综合金融服务，提升综合化经营的效益。

    （三）做好综合化经营的人才储备

    商业银行在开展综合化经营时需要高度重视人才的培养和储备工作。首先，商业银行作为子公司或控股公司的母公司，需要进一步提升人力资源管理水平，特别是要注意做好非银行业人力资源管理的知识储备。根据综合化经营发展的需要，在内部形成一体化的人力资源管理理念和管理机制， 并允许非银行业金融机构根据本行业的人才市场特点， 制定相应的薪酬激励机制，吸引和留住专业人才。其次，通过内部培养和外部引进相结合的方式， 建立人才培养开发项目， 在内部逐步培养精通多种业务的多元化人才， 在外部加大对熟悉传统商业银行业务和非银行金融业务的复合型人才的引进力度。再次，在商业银行及子公司或控股公司间建立人员流动机制， 鼓励和促进人才在机构内部或不同子公司间的流动， 以此培养现有人员的专业技能。最后，为了通过并表管理实现全面的风险管理， 需要加强并表管理人才的培养，以培养复合型并表管理人才为目标，提升管理人员并表管理能力，特别是在信用、市场、操作风险等领域提高专业素养。 [5]

    （四）促进综合化经营的文化融合

    商业银行与其他金融机构的风险管理理念、风险偏好存在一定的差异， 导致商业银行与子公司或控股公司间的企业文化存在差异。对此，商业银行要正确认识，充分理解并尊重不同的企业文化，积极引导、 培育统一的企业文化， 尽力避免不同的文化理念、价值判断间产生碰撞和冲突，通过树立统一的价值理念，不断培养跨文化、跨市场的文化培育和管理能力，以统一的文化引导和规范经营行为，提升整体竞争力。

    参考文献：

    [1]潘功胜. 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变迁与反复[N]. 第一财经日报，2012-06-11（A07）.

    [2]朱永利，杨硕. 综合化经营趋势下我国商业银行发展策略探讨[J]. 南方金融，2012（11）：20-26.

    [3]牛锡明. 互联网时代的金融创新与银行变革[J]. 新金融，2013（7）：4-9.

    [4]潘功胜. 经济形势向中国商业银行提出综合化经营要求[N]. 时代周刊，2012-07-20（13）.

    [5]陈琼，向世文，徐金玲. 银行综合化经营下的并表监管[J]. 中国金融，2011（14）：52-54.

    [6]李志刚. 中国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战略的实施研究[J]. 金融论坛，2012（9）：4-11.

    [7]魏国雄. 银行综合化经营的风险控制与并表管理[J]. 中国金融，2011（21）：19-21.

    [8]陈支农. 我国商业银行综合化经营问题浅析[J]. 金融发展研究，2013（5）：48-52.

    [9]葛兆强，刘勇，连建辉. 综合化经营：商业银行未来之路[J]. 农村金融研究，2006（7）：6-11.

    （责任编辑：郄彦平；校对：卢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