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楚居》昭王迁都考 |
| 范文 | 黄蛉 提 要：本文依据《楚居》昭王六次迁都，结合传世文献从楚国与吴国的国际政治关系出发，具体地考察了昭王十年以前的四次迁都和昭王十年后的两次迁都，对迁都的具体时间作了一定的考察，并提出《楚居》并没有完全记载昭王迁都的全部地望，存在着记录缺失的可能。 关键词：《楚居》 昭王 迁都 《楚居》中描述昭王时期共迁都六次“至卲（昭）王自秦（乾）溪之上□（徙）居□=郢=（□郢，□郢）□（徙）居鶚=郢=（鄂郢，鄂郢）□（徙）□（襲）爲郢。盍（闔）虜（廬）內（入）郢，□（焉）□（復）□（徙）居秦=溪=之=上=（乾溪之上，乾溪之上） □（復）□（徙）□（襲）□郢”。六次迁都的地点分别是秦溪、美郢、鄂郢、为郢、秦溪和美郢。前四次的迁都和后两次的迁都可以将昭王十年吴王入郢作为分界线，将其分为两段。本文将结合传世文献和《楚居》提到的六次迁都，具体考察昭王十年以前的四次迁都和昭王十年后的两次迁都的状态和原因。 关于秦溪的具体地望，《楚居》整理者认同杜预的观点，提出秦溪即乾溪，即今安徽亳州市东南七十里，与城父近。关于□郢的具体地望，整理者指出此处的字形与郭店楚简中的美相同，所以整理者认为此应为美郢。美郢的具体地望暂不可考证，但是根据吴楚在昭公初年的战争分布，可以推断美郢在今安徽金寨县附近的区域内。关于鄂郢、整理者认为在河南南阳北，但是陈伟先生指出此处的鄂郢应是今湖北鄂州，笔者赞同陈伟先生的判断。关于“为郢”具体地望现有四种观点：一整理者认为在今淅川丹江口水库一带；二今湖北荆州市附近；三赵平安认为湖北宜城西南；四赵庆淼认为今宜城东南的楚皇城遗址。笔者结合各家的论述赞同“为郢”为湖北宜城附近。 一 《楚居》“至卲（昭）王自秦（乾）溪之上（徙）居□=郢”昭王的第一迁都由秦溪迁徙到美郢，笔者认为此次迁都是在楚昭王元年完成的。笔者基于三点：一楚昭王继位前，楚平王连年与吴国发生战争使得以秦溪为政治中心的楚国国力不断被消耗，因此昭王继位后无法依靠秦溪维护统治；二是楚昭王登基元年，吴王就针对潜和穷发动了两场战争，而潜和穷的具体地望已经远离秦溪区域。故吴王不再进攻秦溪附近，是基于当时楚国的政治中心已经由秦溪迁徙到美郢；三是昭王登基时不到不到十岁，无法打破秦溪困顿的政治局面。 《楚居》“□（郢）□（徙）居鶚=郢”表明昭王第二次迁都是从美郢迁徙到鄂郢，笔者认为此次迁都是在昭王二年至昭王五年间完成的。笔者的判断基于两点原因：一、从吴楚军事战争爆发地分析，昭王五年的时候美郢已经被吴国包围，因此昭王一定在此之前已经搬离美郢。昭王四年吴国伐徐、拔舒，紧接着昭王五年《左传·昭公三十一年》：“秋，吴人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戌帅师救潜，吴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吴师围弦。左司马戌、右司马稽帅师救弦，及豫章。吴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文献中的夷是城父离美郢较远，但潜是安徽霍山县南在美郢东，六是六安县在美郢东北，南冈是霍山县北在美郢东，弦是河南息县南在美郢西北，豫章也是紧紧围绕在美郢附近。此段文献表明楚国美郢已经被吴国包围，美郢已经失去了对周围地区的控制，已经失去了作为政治中心的优势；二、昭王四年伍子胥提出三师罢楚、慢耗楚力之略，给了一定的楚国迁都时间。 《楚居》“鄂郢□（徙）□（襲）爲郢”表明昭王第三次迁都是从鄂郢迁徙到为郢地区。笔者认为此次迁都可能在昭王六年至昭王九年间，笔者无法肯定此次迁都时间的上限是哪一年，但是其下限是昭王九年是可以确定的。昭王九年《左传·鲁定公三年》：“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文献中提到的“汉”即今天的汉水。蔡候归国的时候经过了汉水，说明此时的楚国已经迁徙到宜城为郢地区。 二 《楚居》“□（焉）□（復）□（徙）居秦=溪=之=上=（乾溪之上，乾溪之上）□（復）□（徙）□（襲）□郢”表明在昭王十一年吴国入郢后，楚国驱吴复国后就迁到秦溪，然后由秦溪迁到美郢。但笔者依据传统文献记载，认为楚国在“为郢”附近有过多年的休养然后再迁都秦溪，后又迁都美郢。因此《楚居》关于吴入郢后的楚国迁郢记录可能有漏记。 笔者的判断基于两点：一、楚昭十一年，战争刚结束楚故土处于一片狼藉，百废待兴的状态，战乱后的楚根本无法支撑迁都秦溪；二、传世文献到楚昭二十年才有昭王在秦溪附近的收复失地的战争。《左传·鲁定公十四年》“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绝陈好。二月，楚灭顿”；《史记·楚世家》：“二十年，楚灭顿，灭胡”；《左传·鲁定公十五年》“吳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二月，楚灭胡”；《左传·鲁哀公元年》“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元年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此四段材料表明楚昭王在二十年灭顿，二十一年灭胡，二十二年围蔡等一系列收复失地的战略措施。紧接着昭王在二十五年又发动了北上收复和扩充领土的战略，《左传·鲁哀公四年》“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叶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缯关，曰：‘吴将水斥江入郢，将奔命焉。为一昔之期，袭梁及霍……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菟和，右师军于仓野”负函是河南信阳，缯关是河南方城，梁是河南临汝县西，霍是梁之西南，上雒是陕西商县，菟和是商县东一百一十里，仓野是商县东南一百四十里。这几个地名都表现出楚国向北扩张的意图，但此类行动距灭国已近十年，因此传统文献证明了昭王后期确实重新迁都秦溪，但也反证出楚国是经过时间休养之后才迁都秦溪的。 楚国在昭王二十年以后以异常迅速的方式就收复了大部分失地，并且还有实力支持其北上扩充领土，表明楚国一定是经过了一个稳定地国力恢复期。而在实力恢复期的楚国是不可能回到秦溪旧地，因为破败的秦溪旧地无法支持楚国国力恢复。因此笔者认为《楚居》并没有完整记载昭王十一年后的楚国迁都。笔者结合传世文献的记载，认为《左传》相关记载可以对其进行一定的补充。《左传·鲁定公五年》“楚子入于郢……王之在随，子西为王舆以保路，国于脾泄。闻王所在，而后从王。王使由于城麇，覆命，子西问高厚焉，弗知。” 脾泄，湖北江陵县附近。麇，宜昌当阳。《左传·鲁定公六年》“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乎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 鄀，宜城东南九十里。材料表明昭王十一年至十二年间其都城可能是由脾泄迁到麋再迁到鄀。脾泄、麋、鄀的地理位置在今汉水、江陵附近，其地理位置较于秦溪旧地更加便于楚国的国力恢复。因此笔者认为昭王十一年后并没有马上迁都秦溪旧地，而是在汉水、江陵附近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迁都秦溪收复失地。 至于何时迁都到秦溪，其具体时间基于现有材料无法考证，但是其时间的上限一定是《左传·鲁定公六年》“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乎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即昭王十三年之后。 三 本文结合传统文献材料，对《楚居》中昭王迁都地望进行分析，提出《楚居》并没有完全记载昭王迁都的全部地望，存在着记录缺失的可能。现以下表呈现昭王时期迁都的具体情况。 参考文献 [1]杨伯峻编：《春秋左传注》，中华书局，1990年版。 [2]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1982年版。 [3]陈民镇：《清华简<楚居>集解》，2011年。 [4]赵平安：《<楚居>“为郢”考》，《中国史研究》2012年4月。 [5]赵庆淼：《<楚居>“为郢”考》，《古籍整理研究学刊》2015年5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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