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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的”音乐与“女人气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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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艺方

【摘要】“女人气的、贵族的、矫揉造作的……”是音乐家埃夫斯用来形容 “所谓有修养传统的音乐”时所用。埃夫斯显然把“女人气的”“贵族的”这两个形容词归为一类，甚至说在某种语境下，这两个形容词可以表达相同的含义，达到同样的修饰效果（如在形容“所谓有修养传统的音乐时”）。贵族和女人本质上属于两个不同的社会群体，若用集合来表示，它们部分重叠余之相异，在群体特征上也绝不会是完全相同，那么从何时起“女人气的”和“贵族的”被归为一类，这种联系又是何时被人们普遍认可，而后达成默认的共识，出现在埃夫斯的评论中;又是何时人们认为此二词适于描写同类音乐？就音乐史的发展来说，至少可以做出这样的推断：女人气的音乐不一定是贵族阶层的，但贵族阶层的音乐多少都有些女人气。于是笔者把关注点放在女人气息最浓厚、贵族特点最显著的时期——18世纪，地点为法国。

【关键词】贵族;女人气;音乐;埃夫斯

中图分类号：J609 ? ? 文献标志码：A ? ? ? ? ? ? ? 文章编号：1007-0125（2019）19-0091-01

贵族也有性别区分，女人气的音乐女人喜欢不足为奇，男性欣赏就另当别论，因此18世纪的贵族男性是焦点所在。18世纪的贵族作为一种特殊群体而存在，很大程度上源于路易十四的统治。小时候就经历了贵族投石党暴动的路易十四，在位期间时时牢记打压贵族，削弱他们的势力，“将贵族留在宫中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它变成一个有吸引力的地方”，他建造华丽的凡尔赛宫笼络贵族以削弱实权，奢华的生活、激动人心的娱乐早已使他们囊中空空，无心政治。人类学家吉尔茨说过，戏剧国家的礼仪奢华之功用，是将抽象的权力概念转化为可感知的形式。他确立起一套繁琐的宫廷礼仪制度，以仪式的方式每天重复强调他的绝对权力。路易十四常以“太阳神”自居，“因为凡人不能直视太阳，所以对于神在人间的化身只能低头下跪，说话只能细声细气……”在这种绝对君主专制的统治下，贵族的生活质量完全依路易十四的心情而定，他的恩宠主宰者众人的沉浮。中国自古就有“以男女喻君臣”的说法，君主专制极盛时代的贵族完全掌握了靠别人生活的可能性，男性本应有的上进、力量、征服等特质已渐渐消磨殆尽，只有靠着服从、取悦才能脱颖而出博得恩宠，“一切要求力量的斗争，都被排除决定美的规则的统治阶级的生活”，而这正是路易十四为了维护统治所需要的。“我们只需看一眼那些大量充斥宫廷和城市的混杂的上等人，就会发现，前人那些朴实无华、富有男子气概的优点在他们身上已荡然无存”。

路易十四政治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对于文化的控制。“文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明显地进入政治领域，同时充当统治的手段和作为威望的源泉”。吕利的歌剧作品上演的必要前提就是通过“审查”，通常意义上的“斗争、征服、力量”等富有男性特点的音乐并不符合路易十四的专制要求，而习惯了凡尔赛宫奢靡生活的贵族们也乐于接受所谓 “女人气”的音乐，这正是他们生活的写照，也是他们的美学标准，需要斗争与力量做什么呢，“在那个时代，没有力气的身体被认为是美的……娇嫩、柔弱，或者像当时喜欢说的：优雅”。

最后，需要明确的一点是，是埃夫斯所认同的中产阶级价值观中对于“女人气”的定义。在法国大革命之后，各国也陆续发生革命，资产阶级成为主要阶级，文化上以传达中产阶级意志为主。若以法国为例，大革命推翻君主专制，消灭贵族阶级。在艺术上排斥反应贵族价值观的优雅、女人气的艺术，而把中产阶级在成长过程中形成的斗争、力量等特质作为艺术表现的核心，如法國著名艺术评论家和社会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所说：“19世纪初期，出现性别角色分裂，产生刚健男性和温柔女性。这种分裂即是中产阶级男性价值观对抗贵族价值观的结果，而后逐渐形成普遍共识一直沿用至今。在音乐上也是如此，人们将贝多芬式刚健、斗争特点的音乐看作是欧洲理性的音乐形式的最杰出代表，代表欧洲音乐本质上的“男性气质”。18世纪流传下来的音乐自然被认为是带有“女人气的”。

埃夫斯将贵族与女人气相联系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存在于父权社会根深蒂固的观念中，相对于女性来说，男性在社会上占有绝对优势地位，“在我们居住的这个世界上，权威的树立传统上是通过与女性或者所谓的女性气质保持距离而得到合法化的”，称贵族与“女人气”归为一类显然是对其的一种贬低。几个世纪以来贵族的统治使人们咬牙切齿，这种形容显然又为这份恨意添了一个理由，也是中产阶级对贵族阶级的一种主观暗讽。

参考文献：

[1]爱德华·傅克斯，《欧洲风化史》[M].候焕闳译，海豚出版社.

[2]维尔纳桑巴特，《奢侈与资本主义》[M]，上海世纪出版社集团.

[3]彼得伯克，《制造路易十四》[M]，郝名玮译，商务印书馆 2007 年版，第 47 页.

[4]露丝·索莉，《音乐学与差异》[M].上海：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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