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鄂北传统音乐巡礼 |
| 范文 | 麻华 [摘 要] 鄂北传统音乐源远流长，民歌、戏曲、曲艺、器乐曲等形态丰富，多彩纷呈;又因用途于生产和生活不同而各呈特色;既体现了鄂北人民的勤劳和智慧，也映照出鄂北区域夺目的人文光辉，是鄂北人文精神的重要体现，是楚文化的主要承载，是我国传统音乐文化的瑰宝。 [关键词]鄂北;传统音乐;民间文化;巡礼 [中图分类号]J60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2233（2020）09-0054-03 鄂北，行政区域主要包括现襄阳市和十堰市（因神农架林区古属十堰市房县行政区，故将神农架林区并入十堰行政区进行研究）和随州市。鄂北地处汉水中游，居陕、鄂、豫三省交界，因受自然地理、语言嬗变、政区设置、文化变迁等因素影响，鄂北传统音乐品种及特色多元，具有鲜明的兼容性。 一、鄂北传统民歌 鄂北传统民歌产于人们的日常生活和生产，主要有用于生产的劳动号子，表现生活和情感的山歌小调及各种仪式的风俗歌。 （一）劳动号子 鄂北劳动号子主要有船工号子（汉江、堵河）、打硪歌、打油号子等。鄂北最具代表性的船工号子有汉江船工号子和汉江最大支流的堵河船工号子。 汉江号子根据船工上水、下水、扯篷、活锚、推船、靠岸、过滩等行船时的操作流程，可分“上水行船号子”“下水行船号子”“离岸”“靠岸”及其他号子五种类型。“上水行船号子”主要是船只逆水而行时船工所喊号子，根据水流情况的不同又可细分为“平水号子”“过滩号子”。“平水号子”主要用在水流平缓时，所以此类号子节奏比较规整，速度相对较慢，领号把头领唱的曲调相对悠长，比较自由。相较于“平水号子”而言，“过滩号子”是在船行至激流险滩时所唱的号子，此时的号子节奏一般根据水情缓急而變，不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一般节奏相对较急促;“下水行船号子”种类较多，包括船只下水航行时所喊“开船号子”，路过码头和集镇时所唱的“过街号子”，过险滩时所唱的“下滩号子”以及过了险滩以后，水情稳定时所唱的“弯船号子”等。每个号子因水情不同而不同，船只刚下水时，水流稳定，船工情绪喜悦，所以“开船号子”节奏规范，音乐性较强;而在“过街号子”中，因船工要引起码头和集镇人们的关注，故此“过街号子”音乐的即兴性较大，常有自由个性的华彩喊号;而在过险滩时，情绪紧张，为统一协调船工动作，领号者呐喊，合号者则只附和一个音，以求协作一致;最后的“弯船号子”主要是为了缓解过险滩时的紧张情绪所唱号子，一般曲调平缓、悠长;“离岸”“靠岸”号子一般是在相对较为放松的环境中随心而歌，所以比较音乐悠长，节奏较为自由且旋律感较强。 堵河是汉江最大支流，堵河船工号子主要是拉纤类号子，号子高亢有力且充满了对于家乡的爱赞之情，从其歌词便可证明“堵河水哟，长又长哟，堵河两岸是家乡哟。有山就有家乡音哟，有水就有号子腔哟……” 打硪歌是农村农民挑台基、筑堤坝时唱的一种传统民歌。古时农民盖房或修筑堤坝时需将地基砸实。人们通常将圆形或方形的形态规则的大型石头周围系上绳子用来砸实地基，为了力量的均衡，绳子一般为偶数，这就是硪（一些地方的硪中心会安插一根木棍，一人主硪，以调整硪砸击的位置和角度），人们使用硪劳动时所唱的号子就称为“打硪歌”。打硪歌多采用一唱一和、边打边唱的方式演唱，一般在众人和时演唱。打硪歌一曲多词，曲固定而词不固定，且内容不断变换更新[2]。 打油号子又称榨油号子，属作坊号子的一种。根据压油分工的不同，打油号子的唱法也不尽相同。一般音乐由上下句结构，曲调简单有力，节奏鲜明，没有明确的歌词，歌词多为虚词。每喊一句唱词，把铁锤拉回，“吆”一声把铁锤抡起，“嘿”一声把铁锤用力砸向木楔，这样唱一句，打一锤。 （二）山歌小调 鄂北传统山歌小调主要以用于生产和生活的锣鼓歌为主，因用途不同又可分为阴锣鼓（阴歌，亦属风俗歌类）和阳锣鼓（阳歌，田歌类）两个类别。 阴锣鼓。是楚文化崇巫祀神中最古老风俗之一，属丧歌类，与阳锣鼓唱腔共用，在鄂北地区一些地方也称其为打侍尸或丧锣鼓，故称阴歌。阴锣鼓中最具代表之一是孝歌，孝歌没有舞蹈行动作，以锣鼓进行伴奏。一般分起鼓（唱孝歌又来或者孝家风光等）、进门调、赞叹（赞叹古人、孝子;劝慰死者家属）、笑谈（唱笑话、绕口令等，以解除守灵者的困倦）、唱书（唱传说、故事、传奇）、烧更纸（孝子更时焚香时的伴唱）、煞鼓（天明时出棺时的吉庆话）等环节。[3]从孝歌的上述环节可以看出，孝歌是鄂北人民智慧的结晶，融现实生活、历史故事、神话传说、奇闻轶事、民谣谚语于一体，具有较强的思想性、教育性和趣味性。 阳锣鼓。阳锣鼓是于阴锣鼓相对应的一种民歌形式，又称阳歌，主要是田歌类，最具代表的当属“薅草锣鼓”和“紫金山歌”。薅草锣鼓是一种结合了说唱的歌唱形式，歌词多为即兴演唱，多用在开荒种田时，是一种劳作休息的娱乐形式。其内容取材民间传说，历史故事，婚姻爱情等，有长篇与短歌之分。短歌多为慢调，以抒情为主，具有一定的教化和礼仪之用，演唱时以锣鼓进行伴奏。 “紫金山歌”是现襄阳市谷城县原生态民歌，是农耕文化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语调诙谐、旋律流畅、表现手法简洁。“紫金山歌”的题材内容大致可分为“历史人物与深化传说类、劳动号子山歌类、地方风俗山歌类、爱情生活山歌类、祭祀仪式山歌类”;曲体结构有单曲体、联曲体、套曲体等。[4]“紫金山歌”与鄂北其他阳歌类田歌一样，就地取材，以景生情，以情而歌，歌词内容也多与生活和劳作有关，一般为即兴演唱，且多为个人独唱。 二、鄂北传统戏曲 鄂北传统戏曲以山二黄、花鼓戏、湖北越调最为著名。 （一）山二黄 山二黄又名汉调二黄，属汉剧的一脉分支，是竹溪一带流传的皮黄腔与本地语言结合演变成的独具地方特色的剧种。其唱腔属板腔体分西皮、二黄，内容角色众多。演唱方式历来是由主重唱功，十行角色皆有重头戏;演出的[LL]伴奏分文场和武场，文场和武场的指挥不变都是鼓司负责指挥。山二黄作为我国地方古老且稀有剧种之一，充斥着浓郁地方特色，被誉为鄂北地区的文化瑰宝。 （二）花鼓戏 鄂北区域内与山二黄齐名的当属郧阳花鼓戏，俗称“二棚子”，今流行于郧西、房县、丹江口市等地区。是由周边地区的琴子调、八岔子、彩调等戏曲传入后，与郧县地方语言和民间音乐逐步发展形成的地方戏曲。郧阳花鼓戏有“琴子”“八岔”“采腔”三种声腔。“琴子腔”由“梁山调”流变而來，是一支使用管弦乐器伴奏的声腔，“八岔”是一种以打击乐为主的民间小曲。所以郧阳花鼓戏主要伴奏乐器有嗡胡、月琴、四弦、笛子和锣鼓打击乐;角色多是小生、小旦、小丑，戏班一般10人左右。因需要适合山区流动演出，所以该剧化装道具简单，道具简便。戏曲风格欢乐风趣，多用于婚嫁、祝寿和丰收喜庆的传统节日场合。 襄阳花鼓戏是流行于襄阳市的一种具有地方性的传统戏曲剧种，襄阳花鼓、宜城花鼓、枣阳花鼓等同属襄阳花鼓戏。早期襄阳的花鼓戏艺人将民间传说故事 编成有人物情节的段子进行表演，艺人个人单独表演称为“单玩”（也称单戏），两个人协作表演称为“双玩”（也称二小戏，只有小生、小旦），较长的故事因剧情需要由三人完成的称为“三玩”（也称三小戏，有小生、小旦、小丑）。后经过不断发展，产生了“四梁”（生、旦、老生、花脸）和“四柱”（花旦、老生、彩旦、青衣）[5]。襄阳花鼓戏注重唱在戏中的表现力，特别重视生、旦、丑三个角色，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因适应而演变，逐渐形成了“花旦俏皮、正旦稳重、小生平抒、花脸粗厚、丑角风趣”的角色标准;襄阳花鼓戏以锣鼓、唢呐、嗡琴作为伴奏，故此襄阳花鼓戏节奏感强，气氛热烈，充满地域特色和生活气息。 （三）湖北越调 湖北越调，是明代秦腔传入襄河一带与当地民间音乐结合而形成的剧种。它在流传中保留了古老“秦腔”的风格，又融合了本地的“襄阳腔”，为了区别于河南的小越调，故称“大越调”[6]。该剧种因主要流行于鄂北襄阳谷城又得名“谷城大越调”。谷城越调以四弦胡琴为主奏乐器，定西皮弦，除唱越调外，兼唱吹腔等，多为历史题材剧目。越调演唱时“旦角、贴角用假嗓;净、杂角以假嗓夹杂鼻腔和头腔共鸣;其他各行皆用真、假嗓结合。形成了‘本音报字，假嗓行腔的演唱特征”[7]。 三、鄂北传统曲艺 鄂北曲艺兼有楚调、豫梆、秦腔的特征，品种丰富，最具代表性的有襄河道坠子、郧阳四六句、均州八岔子、襄阳大鼓等。 （一）襄河道坠子 襄河道坠子是河南坠子与襄阳本土方言、音调融合而形成的独具特色的一种曲艺形式，襄河道坠子最大的特点在于其即兴表演的特点。演唱重视强弱对比，念白中融入了襄阳本土方言，表演上打破固有程式，将“说故事”发展成为“讲故事”。[8] （二）郧阳四六句 郧阳四六句又称“花鼓子”，是由鄂北的民间锣鼓曲和灯歌演变而成，有一板四句和一板六句两种板式，唱腔分“山腔”“平腔”“踏腔”三种。“山腔”高昂奔放粗犷，“平腔”轻快流畅，“踏腔”兼有欢乐和低沉。演唱形式以坐唱为主，一般人敲击鼓、锣、镲边打边唱，一人为主，其他人轮唱。 （三）均州八岔子 均州八岔子主要流传于十堰市丹江口市，均州八岔子是襄阳花鼓戏与十堰锣鼓曲结合演变而成，常见于当地灯会或者庙会中。因为其演出场合的不固定，“八岔子”一般只用钹、镲、鼓伴奏，演唱形式有独唱、男女对唱，众人帮唱等，唱和锣鼓伴奏乐器同时进行，故此气氛热烈。 （四）襄阳大鼓 襄阳大鼓又称鼓书，类似于坠子，一人表演，以唱为主，有唱有说，多使用襄阳本地方言，演唱时艺人左手云板，右手敲鼓，击鼓打板伴奏自唱。现在的襄阳大鼓经过改进后加入了二胡、扬琴、三弦等伴奏乐器，使得襄阳大鼓旋律更加优美，形式更为丰富。 四、鄂北传统器乐曲 鄂北传统器乐曲主要呈现为锣鼓吹打乐形态，具有代表性的有老河口丝弦、沮水巫音及武当道乐。 （一）老河口丝弦 老河口丝弦是主要流传于襄阳老河口地区的一种弦索乐种，与本地区其他丝弦区别的是，老河口丝弦早期主要用于宴会助兴，是民间艺人行艺和文人学士自娱相结合的一种仪式音乐。老河口丝弦编制分弹拨组、弓弦组、吹奏组和打击乐组，演奏形式可独奏、可合奏。独奏主要乐器有古筝、琵琶、三弦，这三种乐器也是老河口丝弦的主要乐器。合奏时再加入竹笛、二胡、洞箫、手板等乐器。 （二）沮水巫音 沮水是今十堰市房县西南荆山的河川，巫音是巫教与艺术的文化结合体，有着事神与娱人的双重功能[9]。沮水巫音就是房县荆山一带（在鄂北地区主要流传于房县、保康等地）人们在祭祀祖先、亲人安葬、朝拜神灵时所使用的一种仪式音乐。沮水巫音相较于同根的杠神仪式而言，去除了故事表演环节，只保留了其音乐部分，它的主奏乐器是“巫音喇叭”（相较于唢呐而言，巫音喇叭长而厚），声音低沉郁闷，诡谲幽暗，旋律典雅古朴。 （三）武当道乐 武当道乐是当地巫音乐的流变音乐与祭拜仪式相结合的一种宗教仪式音乐，也称“道教科仪”。武当道乐演奏和诵唱形式兼具，更加注重乐器演奏以渲染仪式气氛，其最大特色是道教音乐与宫廷音乐的融合[10]。其唱腔分咏唱式唱法、念唱式唱法、诵念式唱法、道白式唱法四种[11]。因受荆山巫音乐的影响，武当道乐的伴奏乐器主要有鼓、钟、石磬、铜磬、古琴（瑟）、笙、笛、管、闷子等。法器类主要有宝剑、令牌、法尺、镇坛木、木鱼、堂鼓等。 结 语 笔者因项目研究开始认知鄂北传统音乐，一经接触就被其浩瀚所震惊，多彩所沉醉。鄂北因地处汉水中游，位于楚文化中心，传统音乐文化精彩纷呈，群星璀璨，无论是民歌、戏曲还是曲艺都处处闪耀着荆楚文化的光辉和鄂北人民的勤劳和智慧。鄂北传统音乐深深植根于鄂北沃土，植根于鄂北人民的生产和生活中，相互交错，互融共生。阴歌与阳歌同腔，巫音与道乐同根，鼓书与坠子同源。其丰富性和艳丽色彩是一文无法详述的，又因笔者专长差异，本文对鄂北传统音乐仅仅为略梳浅尝，仅是怀着崇仰之意对鄂北传统音乐的陈述式巡礼，以供笑参。 注释： [1]乔建中.水域音乐文化研究初见[J].黄钟，2017（01）：102. [2]冯 帅.民间音乐《打硪歌》的艺术特色[J].艺术教育，2010（07）：18. [3]《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中国民间歌曲集成[M].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1988：1504. [4]李素娥.农耕文化中一支正在消亡的艺术奇葩——谷城“紫金山歌”的田野调查与思考[J].襄樊学院学报，2010（10）：35. [5]杨传红.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襄阳花鼓戏”的演唱特色研究[D].首都师范大学，2008：6. [6]李素娥.襄阳谷城湖北越调考察[J].湖北文理学院学报，2014（12）：29. [7]李素娥.襄阳谷城湖北越调考察[J].湖北文理学院学报，2014（12）：31. [8]谢秀敏，毛 凯.移民文化背景下“襄河道坠子”的传播与传承[J].四川戏剧，2014（06）：115. [9]史新民.沮水巫音与楚音乐文化[J].黄钟，2001（01）：37. [10]杨美萍.武当道教音乐形成与活动轨迹探源[J].兰台世界，2015（05）：122. [11]蒋显福，匡裕从，杨立志.沧桑与瑰丽——鄂西北历史文化论纲[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2004：319. （责任编辑：崔晓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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