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题 | 对外话语创新路径及实践 |
| 范文 | 张崇防 话语体系荷载特定思想价值观念，是国家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个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确立话语权的前提和基础。话语权背后隐含着国与国之间地位和实力的对比，记录了国家利益与意识形态的争夺。在“西强我弱”国际传播格局和传播语境中，中国话语影响力仍显得微弱。 今年2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指出，中国在国际上存在着信息流进流出的“逆差”、中国真实形象和西方主观印象的“反差”、软实力和硬实力的“落差”。中国媒体的国际舆论传播仍然呈现“有理说不出，或者说了也传不开”的尴尬境地。中国在世界上的形象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他塑”而不是“自塑”。进一步探究对外话语创新，打造和提升话语影响力，仍是摆在我们面前重要而艰巨的任务。 一、对外话语创新基本路径 近年来，中央主要领导同志关心指导并亲自实践，中央有关部门精心部署，中央外宣媒体主动设置议题和话题，积极引导影响海内外舆论，国际传播能力有所增强，国际话语权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提升。 总体来看，创新对外话语大致朝着以下三个方面着力：一是全力阐释好、传播好中央领导特别是主要领导同志的“最新话语”，这是对外话语创新的主打方向和实现捷径；二是倾力打造中央外宣媒体自身“标签话语”，这是争夺国际话语权的重要支撑和可能逆袭；三是差异化、精准化对外传播话语，这是话语创新的成果展现和效果检验。 1.阐释好、传播好总书记话语 近年来，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一系列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例如“中国梦”“经济新常态”“新型大国关系”“一带一路”“命运共同体”“亲诚惠容”等等。新华社等中央外宣媒体持续深入解读总书记提出的“中国倡议”“中国方案”“中国理念”，力求让“中国议题”受到国际社会广泛关注并逐渐主导外媒报道，不断增强中国价值理念的吸引力和感召力，不断提升在国际舆论场上的话语权、主动权。例如，“全人类的共同价值”就引起国际舆论热议。国际舆论普遍认为，“共同价值”与“普世价值”有着本质区别，中国议题体现了海纳百川的胸怀，意味着价值理念不同国家和民族的共同认可；而“普世价值”则以俯瞰众生的姿态，要求万国依存与归顺的价值观。再如十八大以来总书记在不同场合反复提到的“命运共同体”，其内涵相继拓展为“亚洲命运共同体”“中非命运共同体”“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等，受到海外媒体的广泛关注和报道。总书记一系列重要“话语”既是做好外宣工作的关键指引，也是争夺国际话语权的重要依托。 2.积极探索打造媒体话语 有立场的媒体话语是平衡而非对立的，是兼具批判性和建设性的。“今日俄罗斯”是一个成功的案例。尽管国际社会都清楚其政府背景，但它发出的声音仍然能够获得认可，原因在于它的话语比较平衡，即批评西方国家的同时也承认本国存在的问题。以俄罗斯的视角出发，又秉持和世界视角不冲突的立场，做让双方都觉得客观公正的报道。这正是“分歧治理”以及媒体话语权建构所必须的。 西方媒体惯于“生造”话语。例如，去年12月巴黎气候变化大会期间，欧盟宣布与包括79个国家在内的非洲、加勒比海与太平洋国家集团（简称“非加太”集团）达成一项“雄心勃勃并有法律约束力的气候协议”，美国也宣布加入其中，部分西方媒体将此报道为“雄心联盟（High Ambition Coalition）正式组建”。最早披露这一消息的是英国《卫报》。“雄心联盟”完全是西方媒体炒作的概念，与“联盟”压根儿沾不上边。通读“非加太”集团秘书长帕特里克·戈梅斯有关讲话，他只是强调气候变化威胁到“非加太”集团成员国的生存，就巴黎气候变化大会应达成的成果提出了一些主张，但言辞间并无和欧盟结盟之意。而欧盟委员会的新闻稿以及美国国务卿克里的讲话，也没有任何一处用到“联盟”或“盟友”这样的词语，充其量只是说，在某件事情上“立场保持一致”。西方媒体创造话语，刻意作秀，旨在向中国、印度等国家施加舆论压力。这种做法对气候谈判取得进展并无实际意义，更无益于推动解决气候问题。不过，从媒体打造自身影响力的角度来看，却是一次成功的媒体话语创新案例。 中国外宣媒体也日益注重打造自身话语。针对外媒负面报道集中的意识形态、政治制度、党的领导、新闻管理以及民族、宗教、西藏、新疆、民主、人权等议题和话题，新华社一直探索对外话语创新，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去年，新华社对外部梳理形成10余个对外话语词条的固定表述，涉及互联网、西藏、新疆、反恐等等。今年两会期间，又围绕中国政治制度进行话语创新，播发了《中国经济奇迹背后的政治逻辑》《“有事多商量”——政党协商开辟“中国式民主”渠道》等重点稿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此外新华社还尝试把发展理念转变成人权话语，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近期，南海问题的关注度持续升温。为做好相关舆论引导工作，争取国际社会更多理解、支持，新华社对外部将有关南海问题的中英双语表述及相关背景整理汇编，以便厘清南海问题焦点，准确阐明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这些词条获得了在新华社举办的翻译研讨会与会专家高度共识。有关词条表述被直接应用到涉南海报道，增强了报道的准确性、针对性和有效性。 3.差异化、精准化传播话语 对外报道要有针对性，话语传播更要有针对性。从地域来看，话语传播要区分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要及时发现并掌握西方阵营的分化和变化，例如美、英、法在对华政策和立场上的差异；要准确把握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体对华积极态度背后的不同诉求；把握好周边国家政府和舆论对华态度的不同及原因；把握好香港和台湾因内部政治生态的变化所带来的话语需求。在话语表达方式上，对西方发达国家和对亚非拉等发展中国家不一样；对美国人和对英国人不一样；对同样有共产主义传统、社会主义传统的东欧人和俄罗斯人也不一样；对遭受过不同殖民经历的非洲国家也不一样；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也要不一样。 从受众群体来看，要区分政界、学界和普通民众的差异化需求，要区分不同年龄段的受众群体心理倾向，要区分传统媒体受众和新媒体受众的思维喜好。例如，根据皮尤和BBC所做民意调查，欧美国家新一代群体对华关注度、好感度均有所上升，为此我们要重点争取欧美国家中青年学者队伍，包括经济社会、自然科学、环境保护等领域的研究者，以及青年网民等。另根据调查，今年30岁和 50岁的日本人对华立场态度已有很大的不同，他们也应该是我们争取的对象。再比如，阿拉伯国家社交媒体的使用者中，30岁以下的用户占70%，可考虑在此类平台上有针对性地设置互动性话题。 二、西方涉华负面话语解构思路 综合来看，近年来西方媒体对我进行攻击抹黑的领域无非是：“自由”“民主”“人权”“民族”“宗教”等常设议题，环境污染、食品安全等我社会发展进程中出现的矛盾问题等热点话题，东海南海等涉及我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等重大问题，以及资源环境、气候变化、反恐防恐等国际社会共同关心的全球性问题。在这些问题当中，“民主自由”“民族宗教”“人权”“新闻管理”等问题是西方抹黑中国的标签，是恶化国际涉华舆论的话题，已经渗透到国际涉华舆论的方方面面，成了西方社会观察中国的思维定势，也成了长期困扰我对外宣传的主要难题。 目前，外媒在涉华报道中，继续围绕民主人权、民族宗教、新闻制度、司法体制、网络安全等议题进行负面炒作，不断利用涉南海、涉香港政改、涉藏、涉疆等议题和话题，以及重大突发事件和突发敏感事件等对我进行攻击抹黑，“中国威胁论”“中国霸权论”“中国强硬论”“中国傲慢论”“中国掠夺论”“中国不负责任论”“中国搭便车论”“中国崩溃论”“中国失败论”等奇谈怪论仍不时出现。 西方涉华负面话语往往包藏了欧美国家对中国的傲慢与偏见，带有明显的战斗性和顽固性，这也决定了中西方话语争夺的长期性和复杂性。为此，我们应立足历史和现实，放眼传统和发展，逐个地分析研究涉华负面话题，找其破绽，击其要害，在此基础上顺势推出自身话语，无疑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更为重要的是，要从现行国际话语体系的挑战者变为参与者、建设者和贡献者，更多参与国际标准的制定，使我国的发展优势和综合国力尽快转化为话语优势，用自己的话语体系、观点方法来解读中国古老的文明、改革开放的成功实践和中国政治社会经济制度，把中国梦、人类命运共同体、全球经济治理等当前国际重大议题进行梳理，按照相关的中国立场，做出基本判断，建构和不断创新自己的话语表达。 三、新华社对外话语创新实践 新华社拥有多个从事对外报道的采编业务部门。对外部作为中国新闻对外报道的主力军、主渠道，把探索实践对外话语创新视为自身义不容辞的责任。为此，在内部组建专门团队，同时建立内外联动机制，统筹推进创新自身话语、对接国际话语、解构负面话语“三部曲”。 1.组建专门团队打造创新话语词条库 部门主要负责人牵头，分管部领导具体负责，组建相对固定的研究团队，采用内部人员和社外专家合作研究的方式，把理论研究与新闻实践结合起来。围绕中国梦、“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新发展理念、新型大国关系、命运共同体、亲诚惠容周边外交理念、“一带一路”等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进行专项研究，总结形成准确阐释中国道路、中国理念等重大问题的对外话语表达方式。围绕中国经济形势、政治制度、意识形态、网络管理、民族宗教、民主人权等外界持续关注、外媒伺机抹黑、急需对外传播的议题话题，精准设计政治话语词条，有针对性地作出新概括、新表述，分批次推出创新话语词条，计划全年推出政治类话语词条50条左右。此外，从外国人熟知的长城、长江、黄河、京剧、书法、瓷器、茶叶、丝绸、大熊猫、屠呦呦、莫言、袁隆平等中国符号以及31个省市自治区的“地方名片”入手，寻找中外共同话题，最终转化成媒体话语，对内对外进行推广。 话语创新和议题设置紧密结合，即时把创新成果运用到实战报道。围绕中央领导同志出席重要外事活动、双边多边国际活动、国际重要纪念活动和我重大政策出台等契机，围绕西方抹黑中国的常设议题、我社会发展进程中的矛盾困难等热点、涉及我主权和国家利益的重大问题、国际社会共同关心的全球性话题，着重在经济发展、政治体制、人权、民族、宗教、涉藏、涉疆、军事、南海、反恐等问题上设置议程，创新话语，切中要害，积极发声。具体就是把握好五个基础：抓准焦点事件，避免因海内外关切差异出现“失焦”；运用事实组合形成“向好”逻辑而非“向坏”逻辑；用复杂性和认同感化解二元对立，突破“有结论，没信任”的困境；从事实导向转为目标导向，运用低语境破解“你说的都对，我就是不接受”的困境；打破不同话语体系的路径依赖，强化技术创新和渠道创新。 2.内外“脑力激荡”集中攻坚克难 民族、宗教、涉藏、涉疆以及南海问题成为对外话语创新的当务之急，也是议题设置和话语创新的难点问题。新华社对外部立足采编业务实践，外请业界知名专家，内邀有关分社精兵强将，集中研讨破解之法。仅在今年6月，先后举办了“新华社对外话语创新和重点选题策划研讨班”和“南海词条翻译研讨会”，邀请研究西藏、新疆、南海问题以及对外传播的专家，会同部分国内的分社采编人员，集中研究涉藏、涉疆、涉南海话语创新攻关，达成了多项共识： 涉藏民族宗教对外话语须“有破有立”：用“多民族国家论”破“单一民族国家论”，强调完全单一民族国家几乎不存在，多民族国家是主流；用青藏高原“多民族多宗教论”破“单民族单宗教论”，强调青藏高原自古以来藏、汉、回、蒙古等多民族共处，佛教、基督教和苯教等多宗教并存，同时承认藏族和藏传佛教作为主体民族和主体宗教的地位和影响；“用西藏人民主体论”破“达赖代表西藏说”，避免把达赖集团与中央政府相提并论，突出西藏地方人民与达赖集团的对立；用“社会发展进步论”破“社会发展凝固论”，强调任何一种文化都不仅需要保护，而且需要发展；用“汉藏文化交往交流交融论”破“藏族文化属南亚文化说”；坚持使用我国行政区划，强调民族区域自治，赋予外语（TIBETANS，西藏的藏族人，或泛指藏族人）现代含义（泛指生活在西藏的人），在报道中注重使用更小更具体的行政单位。 涉疆民族宗教话语创新点和“注意事项”：极端主义不是宗教，在伊斯兰教中极端主义是邪教，而邪教不是宗教；新疆是多元文化交汇高度发达地区，今天的乌鲁木齐就如同历史上唐都长安的东移；“一带一路”将成为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稳定器”，中国真心实意支持沿线国家的发展。“注意事项”包括：新疆面临的最大现实问题是极端主义，而非“泛突厥”和“泛伊斯兰”的兴起；应对极端主义重在社区建设和基层执政能力的提升，切忌用极端化的做法“去极端化”；不要在报道中突出新疆清真寺和宗教从业人员数量，尤其是人均清真寺数量最多的说法会让人猜测清真寺规模遭限或宗教管理苛刻。 目前，新华社围绕“多民族国家论”“社会发展进步论”“去极端化”等话语，在破解涉藏涉疆、民族宗教报道“有结论没信任”“向坏逻辑”“失焦”等传播难题上部分找到了破解之法，研究确定了《新生65载，西藏何以让世界刮目相看》《多种信仰在中国秘境香格里拉和谐共处》《封斋或不封，这不是个问题》《新疆20万干部驻村探索乡村管理新路径》等对外报道选题，直接将新形成的话语创新表述植入其中，以求增强报道的准确性、针对性和有效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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