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对女性身体的建构
易思
摘 要 以《爱上超模》为研究对象，以女性身体为切入点，从福柯的身体规训理论和鲍德里亚的消费理论视角探究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对女性身体的建构的手段、目的以及结果。在新媒体语境下，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建构出来的女性身体呈现为多元化、碎片化、病态化、扁平化的特征。媒介和消费主义采用规训的手段，通过对身体的控制、训练、惩罚，建构出可供消费的身体偶像来引导女性受众进行身体消费。
关键词 时尚类网综；身体；建构；规训；消费
中图分类号 G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2096-0360（2018）04-0118-02
据2017年CNNIC互联网调查报告显示，我国网民性别组成进一步优化，男女比例进一步趋同，女性网民所占比例呈上升趋势。从女性网民身上窥到无限商机的网络运营商，纷纷下到互联网这片汪洋大海中争夺一杯羹，依托互联网发展的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由此应运而生。以《爱上超模》为代表的新媒体时尚节目通过对女性身體的控制，刻画和呈现“完美”女性身体和审美范本为女性受众对自己身体的塑造提供范本，使得女性身体在这些身体范本的传播中被建构。
1 相关概念
1）时尚类网综。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是指以新媒体为依托，基于视频网站研发、制播，围绕时尚相关的美容美妆、服装搭配、健身塑型等垂直领域内容面向网络用户的视频节目。我国第一部现象级时尚类网综节目是2015年由爱奇艺节目开发中心出品，悦联动力创意制作的《爱上超模》，目前以播至第四季。2）身体。身体是人类的载体。学术届以身体为尺度，衍生出了以身体为中心的身体社会学、身体符号学等跨学科领域。为厘清概念，本文所涉及的“身体”属于“身体社会学”这一学科范围。身体社会学家布莱恩·特纳认为，身体具有生物和社会双重属性，生物性的身体指肉体，社会性的身体是我们与社会交往的媒介。这种社会性更体现在身体的存在方式与社会关系密切，身体在社会环境下被建构。布迪厄的身体资本理论、福柯的权力理论和波德里亚的消费社会理论虽然论述的侧重点不同，但却从各自的角度阐释了女性身体与社会的关系——女性身体是社会建构的结果。
2 建构的结果：女性身体的呈现
“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波伏娃认为女人之所以成为女人绝非单纯的生物学原因，而是取决于社会制度和文明。很长一段时间来，女性身体的塑造是为了迎合男性审美，她们以男性目光及审美标准进行塑身、美容等形象塑造。随着传媒社会的发展，女性身体逐渐被大众媒介所建构。相对于传统媒介时代建构的女性保守、传统的身体形象，以新媒体为媒介依托的网络时尚综艺节目所建构的女性身体形象，体现出了多元化、碎片化、扁平化、病态化的新特征。
1）多元化。同传统媒介建构出来的具有刻板印象的女性身体不同，时尚类网综呈现出来的女性身体形象较其相比更加多元化。在《爱上超模》中，女性参赛选手的身体各有特点，一些非标准美的身体特征被接受，比如拥有中性面孔的娄清、拥有酷儿身体的变性人汪欣蕾、身高较矮的周君怡也同样被评委认同。可见爱上超模通过对女性身体的多元化、非标准化的呈现体现了大众审美的差异性。2）病态化。时尚类网综女性身体的一个显著特点体现为病态化。在《爱上超模》节目中所传达出的女性审美标准体现为“病态瘦”，瘦骨嶙峋的参赛者受到评委认可，“瘦才是王道”这样的话语多次出现在节目中，并且还常常对于“肥胖”的女性进行开玩笑式的人身攻击，这种奇特的身体审美观念——“病态瘦”逐渐取代了正常的审美理念。3）碎片化。身体本身具有完整性，而在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中，女性身体作为媒介呈现的载体，更多是碎片性的局部呈现。在爱上超模中，参赛者的美更多的是通过各个局部的美而展示出来，比如说腿长一米六的董蕾在节目中被直接称为“腿腿”，节目中对她的镜头大多聚焦在她的腿上，节目组通过对参赛者皮肤、头发、身材、胸部等身体各个部分的打造，进而塑造一个具有明显碎片化特点的身体偶像。
3 建构的手段：身体的规训
福柯认为，现代社会可以称为规训社会，规训是现代社会权力的核心，规训通过纪律而不是法律来发挥作用，其作用的对象是身体。在《规训与惩罚》中福柯谈到了这种规训的纪律由控制、训练、惩罚等步骤组成。
1）对身体的控制。对身体的控制是规训的前提。在《爱上超模》中，节目对身体的控制体现在封闭的空间和有限时间。从空间上看是封闭的。在节目中，模特们住的公寓是封闭的，参赛模特必须住在指定的公寓，在淘汰之前不能离开并被没收了手机和其他不相关物品。公寓里面放着他们的照片，提醒着模特们的身份，公寓里面设置模拟T台和健身房，淘汰的压力促使他们训练自己的身体。拍摄场地也是封闭的，几乎每一集参赛者都是放置在不同的戏剧性的封闭场景内，比如说高温、高空、或者水下。不断变化的环境使身体别无选择，只能听摄影师的命令。参赛者被放置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危险的位置，使他们的身体更容易受到规训。从时间上看是有限的，在节目中，无论是做挑战任务或者说是拍摄任务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参赛选手的身体受到严格控制和封闭。他们被剥夺了使用时间和空间的自由。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对参赛者的身体进行训练。2）对身体的训练。福柯认为规训权力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训练”。在爱上超模中，模特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他们被剥夺了自由选择的权力，只能被迫接受节目组的训练。节目组对参赛者身体的训练这体现在外观和行为两个方面。外形上，参赛者都被迫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改变他们的外表。在训练中，参赛者的动作也受到严格的控制。在爱上超模中。身体行为具有一套标准，这个标准是为了更好的规训模特的身体。节目组通过对参赛者身体外观和动作的规划化训练，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一个温顺而有用的身体，这个身体一方面满足节目组为了提高收视率，需要很多暴露性的身体来博收视，另一方面需要满足赞助商，使得参赛者的身体与产品可以达到绝对的契合。3）对身体的惩罚。福柯认为惩罚是通过规范性的裁决使得不规范的身体得以矫正。在爱上超模节目中，爱上超模的专家组根据自己的标准、规则来对参赛者进行惩罚。惩罚范围包括时间、体重、动作、言语等，比如说没在指定时间完成任务，没有做到指定动作等。模特儿在最后的评判缓解都会被审讯或淘汰。参赛者根据这些惩罚和批判进而来改变自己的身体。
4 建构的目的：身体的消费
正如鲍德里亚所言，在消费社会中，最美丽的消费品就是身体。节目对参赛者身体的控制、训练、惩罚，最终目的是为了将参赛者的身体建构成可以被消费的身体并引导身体消费。
1）被消费的身体。在《爱上超模》中，参赛选手的身体被扁平化为可以消费的商业符号。此时的身体成为一种符号、一个形状被抽象化、功能化。人们在看的节目的过程中消费着参赛选手的身体，包括外形、服饰、体态等。2）身体的消费。女性的身体消费是指女性为塑造自身形象而进行的消费活动过程，如美容、健身、化妆等活动。身体消费不是只有现在才有，但在消费社会到来后，呈现了新的特征：女性对自己进行身体消费的同时是为了让自己身体更好的被消费。波德里亚在《消费社会》一书中认为，现代女性的消费已经从物质需求层面走向了超越物质本身的符号消费。女性通過对自身身体美的欲望来消费这些符号，并用这些符号来建构自己的身体，并且由此获得自我认同。女性通过观看节目中的女性身体来审视自我、改变自我，这正说明拉康所说的“我们作为主体的存在依赖于我们对他人镜像的认同”。《爱上超模》的这个节目就是以打造超模为噱头，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打造身体偶像来引导女性进行身体消费。
5 结论
正如鲍德里亚所言：时尚本来就是一种虚假需求。在消费世界，时尚这种东西生产是为了让它更快的死亡。所以说女性对自己身体的消费具有一定的盲目性。时尚类网综节目如《爱上超模》正是抓住女性的消费心理，对参赛者的身体进行控制、训练、惩罚进而规训出了温顺而有用的身体，这种身体被当作审美范式来引导女性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节目更是通过隐性广告、整合营销的方式使女性在身体上投入更多的精力和金钱。女性身体的建构是媒介和现代消费文化的阴谋。当身体问题与消费主义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有必要保持一份警惕和不安。我们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进行科学自然的消费。不要掉进被消费主义所规训的身体建构的深渊，成为被物质所奴役而成为单向度的人。
注释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陶铁柱译），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
参考文献
[1]米歇尔·福柯.规训与惩罚：监狱的诞生[M].刘北成，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
[2]让·鲍德里亚.消费社会[M].刘成富，译.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
摘 要 以《爱上超模》为研究对象，以女性身体为切入点，从福柯的身体规训理论和鲍德里亚的消费理论视角探究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对女性身体的建构的手段、目的以及结果。在新媒体语境下，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建构出来的女性身体呈现为多元化、碎片化、病态化、扁平化的特征。媒介和消费主义采用规训的手段，通过对身体的控制、训练、惩罚，建构出可供消费的身体偶像来引导女性受众进行身体消费。
关键词 时尚类网综；身体；建构；规训；消费
中图分类号 G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2096-0360（2018）04-0118-02
据2017年CNNIC互联网调查报告显示，我国网民性别组成进一步优化，男女比例进一步趋同，女性网民所占比例呈上升趋势。从女性网民身上窥到无限商机的网络运营商，纷纷下到互联网这片汪洋大海中争夺一杯羹，依托互联网发展的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由此应运而生。以《爱上超模》为代表的新媒体时尚节目通过对女性身體的控制，刻画和呈现“完美”女性身体和审美范本为女性受众对自己身体的塑造提供范本，使得女性身体在这些身体范本的传播中被建构。
1 相关概念
1）时尚类网综。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是指以新媒体为依托，基于视频网站研发、制播，围绕时尚相关的美容美妆、服装搭配、健身塑型等垂直领域内容面向网络用户的视频节目。我国第一部现象级时尚类网综节目是2015年由爱奇艺节目开发中心出品，悦联动力创意制作的《爱上超模》，目前以播至第四季。2）身体。身体是人类的载体。学术届以身体为尺度，衍生出了以身体为中心的身体社会学、身体符号学等跨学科领域。为厘清概念，本文所涉及的“身体”属于“身体社会学”这一学科范围。身体社会学家布莱恩·特纳认为，身体具有生物和社会双重属性，生物性的身体指肉体，社会性的身体是我们与社会交往的媒介。这种社会性更体现在身体的存在方式与社会关系密切，身体在社会环境下被建构。布迪厄的身体资本理论、福柯的权力理论和波德里亚的消费社会理论虽然论述的侧重点不同，但却从各自的角度阐释了女性身体与社会的关系——女性身体是社会建构的结果。
2 建构的结果：女性身体的呈现
“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波伏娃认为女人之所以成为女人绝非单纯的生物学原因，而是取决于社会制度和文明。很长一段时间来，女性身体的塑造是为了迎合男性审美，她们以男性目光及审美标准进行塑身、美容等形象塑造。随着传媒社会的发展，女性身体逐渐被大众媒介所建构。相对于传统媒介时代建构的女性保守、传统的身体形象，以新媒体为媒介依托的网络时尚综艺节目所建构的女性身体形象，体现出了多元化、碎片化、扁平化、病态化的新特征。
1）多元化。同传统媒介建构出来的具有刻板印象的女性身体不同，时尚类网综呈现出来的女性身体形象较其相比更加多元化。在《爱上超模》中，女性参赛选手的身体各有特点，一些非标准美的身体特征被接受，比如拥有中性面孔的娄清、拥有酷儿身体的变性人汪欣蕾、身高较矮的周君怡也同样被评委认同。可见爱上超模通过对女性身体的多元化、非标准化的呈现体现了大众审美的差异性。2）病态化。时尚类网综女性身体的一个显著特点体现为病态化。在《爱上超模》节目中所传达出的女性审美标准体现为“病态瘦”，瘦骨嶙峋的参赛者受到评委认可，“瘦才是王道”这样的话语多次出现在节目中，并且还常常对于“肥胖”的女性进行开玩笑式的人身攻击，这种奇特的身体审美观念——“病态瘦”逐渐取代了正常的审美理念。3）碎片化。身体本身具有完整性，而在时尚类网络综艺节目中，女性身体作为媒介呈现的载体，更多是碎片性的局部呈现。在爱上超模中，参赛者的美更多的是通过各个局部的美而展示出来，比如说腿长一米六的董蕾在节目中被直接称为“腿腿”，节目中对她的镜头大多聚焦在她的腿上，节目组通过对参赛者皮肤、头发、身材、胸部等身体各个部分的打造，进而塑造一个具有明显碎片化特点的身体偶像。
3 建构的手段：身体的规训
福柯认为，现代社会可以称为规训社会，规训是现代社会权力的核心，规训通过纪律而不是法律来发挥作用，其作用的对象是身体。在《规训与惩罚》中福柯谈到了这种规训的纪律由控制、训练、惩罚等步骤组成。
1）对身体的控制。对身体的控制是规训的前提。在《爱上超模》中，节目对身体的控制体现在封闭的空间和有限时间。从空间上看是封闭的。在节目中，模特们住的公寓是封闭的，参赛模特必须住在指定的公寓，在淘汰之前不能离开并被没收了手机和其他不相关物品。公寓里面放着他们的照片，提醒着模特们的身份，公寓里面设置模拟T台和健身房，淘汰的压力促使他们训练自己的身体。拍摄场地也是封闭的，几乎每一集参赛者都是放置在不同的戏剧性的封闭场景内，比如说高温、高空、或者水下。不断变化的环境使身体别无选择，只能听摄影师的命令。参赛者被放置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危险的位置，使他们的身体更容易受到规训。从时间上看是有限的，在节目中，无论是做挑战任务或者说是拍摄任务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参赛选手的身体受到严格控制和封闭。他们被剥夺了使用时间和空间的自由。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对参赛者的身体进行训练。2）对身体的训练。福柯认为规训权力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训练”。在爱上超模中，模特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他们被剥夺了自由选择的权力，只能被迫接受节目组的训练。节目组对参赛者身体的训练这体现在外观和行为两个方面。外形上，参赛者都被迫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改变他们的外表。在训练中，参赛者的动作也受到严格的控制。在爱上超模中。身体行为具有一套标准，这个标准是为了更好的规训模特的身体。节目组通过对参赛者身体外观和动作的规划化训练，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一个温顺而有用的身体，这个身体一方面满足节目组为了提高收视率，需要很多暴露性的身体来博收视，另一方面需要满足赞助商，使得参赛者的身体与产品可以达到绝对的契合。3）对身体的惩罚。福柯认为惩罚是通过规范性的裁决使得不规范的身体得以矫正。在爱上超模节目中，爱上超模的专家组根据自己的标准、规则来对参赛者进行惩罚。惩罚范围包括时间、体重、动作、言语等，比如说没在指定时间完成任务，没有做到指定动作等。模特儿在最后的评判缓解都会被审讯或淘汰。参赛者根据这些惩罚和批判进而来改变自己的身体。
4 建构的目的：身体的消费
正如鲍德里亚所言，在消费社会中，最美丽的消费品就是身体。节目对参赛者身体的控制、训练、惩罚，最终目的是为了将参赛者的身体建构成可以被消费的身体并引导身体消费。
1）被消费的身体。在《爱上超模》中，参赛选手的身体被扁平化为可以消费的商业符号。此时的身体成为一种符号、一个形状被抽象化、功能化。人们在看的节目的过程中消费着参赛选手的身体，包括外形、服饰、体态等。2）身体的消费。女性的身体消费是指女性为塑造自身形象而进行的消费活动过程，如美容、健身、化妆等活动。身体消费不是只有现在才有，但在消费社会到来后，呈现了新的特征：女性对自己进行身体消费的同时是为了让自己身体更好的被消费。波德里亚在《消费社会》一书中认为，现代女性的消费已经从物质需求层面走向了超越物质本身的符号消费。女性通過对自身身体美的欲望来消费这些符号，并用这些符号来建构自己的身体，并且由此获得自我认同。女性通过观看节目中的女性身体来审视自我、改变自我，这正说明拉康所说的“我们作为主体的存在依赖于我们对他人镜像的认同”。《爱上超模》的这个节目就是以打造超模为噱头，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打造身体偶像来引导女性进行身体消费。
5 结论
正如鲍德里亚所言：时尚本来就是一种虚假需求。在消费世界，时尚这种东西生产是为了让它更快的死亡。所以说女性对自己身体的消费具有一定的盲目性。时尚类网综节目如《爱上超模》正是抓住女性的消费心理，对参赛者的身体进行控制、训练、惩罚进而规训出了温顺而有用的身体，这种身体被当作审美范式来引导女性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节目更是通过隐性广告、整合营销的方式使女性在身体上投入更多的精力和金钱。女性身体的建构是媒介和现代消费文化的阴谋。当身体问题与消费主义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有必要保持一份警惕和不安。我们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进行科学自然的消费。不要掉进被消费主义所规训的身体建构的深渊，成为被物质所奴役而成为单向度的人。
注释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陶铁柱译），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
参考文献
[1]米歇尔·福柯.规训与惩罚：监狱的诞生[M].刘北成，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
[2]让·鲍德里亚.消费社会[M].刘成富，译.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