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环境负债的内涵、种类及其确认与计量
杨世忠
摘 要：环境负债的实质是人类所承担的环境责任。从汉字的演变历史看，责任与债务相通，环境责任与环境负债相通。环境负债源自人们在开发利用自然资源的过程中形成的对生态环境破坏和对子孙后代可持续发展的责任担当。环境负债的具体成因源自环境质量的劣化和对资源的超负荷使用，反之，环境负债的减少意味着环境质量的改善和对资源的合理使用。环境负债的成因有多种，不同的成因形成不同的环境负债。根据成因的确定程度，分为确定性环境负债和非确定性环境负债；根据政府管理部门对自然资源的分类，分为矿产资源负债、土地资源负债、水资源负债、林业资源负债等；根据债务的性质及其对环境的影响结果，分为环境改善型负债、资源补偿型负债、环境恢复型负债、环境治理型负债；根据环境负债形成的时期，分为前期环境负债、当期环境负债和后期环境负债；根据环境责任的承担主体分为企事业单位的环境责任、个人或家庭的环境责任、政府的环境责任。根据企业应承担的环境责任分为合规性负债、补救性负债、违规性负债、赔偿性负债、惩戒性负债和自然资源损害性负债。环境负债的确认依据分为质量标准和数量标准。环境负债的计量单位分为实物计量单位和货币计量单位。环境负债的价值计量内容分为生态价值计量、社会文化价值计量和经济价值计量。
关键词： 自然环境；环境负债；环境责任；环境质量；确认计量
一、环境负债的内涵与实质
（一）环境负债释义
根据汉字的表达方式，环境负债是指人们对环境的欠债。这里，环境是定语，用来指明负债的性质和对象。据《新华字典》解释，“环”有“圆形、周围”之意，如环顾四周；“境”有“疆界、地域”之意，如时过境迁；“环境”二字连用，表明“周围的事物、周围的一切”，延伸开来，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环境包含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居住环境、生活环境、学习环境、工作环境，等等。狭义的环境仅指自然环境。本文取狭义。
1.“债”字溯源
东汉许慎在撰写《说文解字》1的时候，没有收进“债”字。其涵义由“责”字来担当。“责”的基础是“贝”。《说文解字》将“贝”解释为海介虫，其躯壳用作货币，在周代称之为“泉”，到秦代被金属的“钱”所取代。由于“贝”曾经充当过货币，所以与贝相连而成文字，多与交易及财富相关，如“财”“贸”“货”“贾”“赎”“贵”“贱”“贫”“赏”“赐”“贯”“资”“贪”“贿”“贩”“赋”“费”“责”等。在甲骨文中，“责”字的上边为“束”下边为“贝”，其本义是索取财物。在《说文解字》里对“责”的解释极简单：“责，求也。”表示欠人财物，就是债务。后来，大概是为了强调所欠的是人，也需由人偿还（即责任主体是人），从“责”字衍生出了“债”字。“债”字的出现，一度将“责”字替代了。如清末的《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2便与东汉的《说文解字》相反，没有收录“责”字而只收录了“债”字。其对“债”的解释：“负财曰债，所负之财即曰债。放～，～户。责也，通作责。责，诛求也。言负人之财，为人所诛求也。”可见刘树屏也是将“债”和“责”通用了。“债”和“责”各自何时出现分歧，现无从考据。但是“债”与“责”不完全相等，已成通识。《新华字典》对“责”的解释有五层含义：“（1）责任，分内之事，负～、尽～；（2）要求，～成；（3）指摘过失，～备；（4）责问、质问、诘问；（5）责罚。”对“债”的解释则是：“欠别人的钱财，欠～，还～，公～。”现实生活中，也有将“债”字广义化使用的现象，如“感情债”“人情债”等。综上所述，“债”字的应用虽然也在泛化但仍然以经济领域为主，而“责”字的应用早已伴随着人类的活动进入了与管理相关的各个领域。从二者的关系看，“责”的范围大于“债”，“债”是“责”的组成部分。
2.负债的含义
“负”是一个应用广泛的汉字。《新华字典》对“负”字的解释有八层含义，《现代汉语词典》则有十层含义。对于该字与“债”字的连用，其中的含义是“背负，承担，负担”。“负债”就是“背负、承担与负担的债”，换言之是“欠债”。有“欠债”的一方（欠人）就必定有“被欠债”的一方（人欠）。“欠债者”是债务人，即承担偿还义务的一方；“被欠债者”是债权人，即有权向债务人追讨债务的一方。《现代汉语词典》对“负债”的解释是：“（1）欠人钱财；（2）营业资金来源。”“负债”的主体除了个人以外还有组织，任何一个经济实体在经济活动中都可能产生负债。负债涉及债权债务双方的经济利益，所以在法律和会计层面需要对其进行确切的定义。
法律上的定义是：“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3该义务就是“负债”，义务的多少就是负债的多少。
会计是经济活动的记录，会计实务中“负债”的概念虽然在早期的“单式记账”会计实践中有所体现，如唐代从事供给抵押业务的“质库”以及普遍流行的“赊买赊卖”业务，宋代的“寄附铺”，明清时期的“典当铺”“钱庄”“票号”等1，但是“负债”真正成为企业会计恒等式的命名来源和会计核心要素2，则是在1494年Luca Pacioli3总结了意大利“复式记账”会计实践之后的事。在会计恒等式“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中，“负债”是企业需要偿还的义务，是企业在经营资产过程中需要向“债权人”偿还的债务，其权益主体是债权人，其性质是企业的债务资本。只有“所有者权益”才是企业的自有权益（称为权益资本）。我国《企业会计准则》将“负债”定义为“企业过去的交易或者事项形成的、预期会导致经济利益流出企业的现时义务”，并将其分为流动负债和长期负债两类进行核算。该定义揭示了负债的三个本质特征：其一，负债是企业所承担的必须偿还的现时义务；其二，负债将导致经济利益流出企业；其三，負债是由企业过去的交易或者事项形成的。除了这三个特征，我国《企业会计准则》中还规定了两个关于负债的确认条件：（1）与现实义务有关的经济利益很可能流出企业；（2）未来流出企业的经济利益金额能够可靠地计量。需要说明的是，自从20世纪90年代我国的会计准则与国际会计准则趋同以来，我国会计界对于会计要素的定义已与国际会计准则委员会（IASB）和美国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的定义相一致。
3.环境负债
本文的环境特指自然环境。4自然环境是人类赖于生存发展的客观的自然条件。自然环境是由处于运动变化中的各种客观物质构成。这些物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只是其变化有的不为人类所感知，有的则随时能够观察和感觉到。环境的变化由不同的成因引起。有的变化有益于人类生存发展，有的变化则会威胁人类的生存发展。以气候为例，严寒酷暑不利于人类，温暖湿润有利于人类。而引起气候变化的成因，有的是大自然自身的作用，非人类所能为，例如地球演变过程中所经历的冰川时期；有的是人类对自然的作用，例如对二氧化碳的超量排放。
当人类的活动破坏了大自然的和谐状态（亦称生态平衡），自然环境就会发生有害于人类生存的变化。美国生物学家蕾切尔·卡逊（Rachel Louise Carson）在1962年出版的《寂静的春天》一书中就深刻地揭露了人类化学产品对生态环境的危害——在过度施放了农药的地方，土壤和水源被污染，各种生物失去了存活的条件，不再有鸟语花香，不再有适宜于人类生存的环境，大自然归于一片可怕的寂静。蕾切尔·卡逊为人类敲响了生态环境危机的警钟，也提出了环境责任及其负债的问题。为了保持、修复和改善适宜于人类生存的环境，就需要减少乃至消除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损害，这样的事情需要人们来做。谁来做？当然是由开发和利用自然资源并对环境造成损害的人和享受了自然资源开发利益的人一起来做。如何做？首先要辨识和确认环境被损害的程度并使之形成环境负债，其次是要确认债权人和债务人。环境不会说话，只有通过代言人来向责任者索取赔偿。代言人应该是有科学鉴别能力的专家，能够从保证和改善环境质量的角度来确认环境责任；代言人还应该是具有历史责任感和公平正义感的先驱者，能够从保证和改善子孙后代生态环境的角度来分配环境责任。
（二）环境负债的实质和类型
环境负债的实质是人类对恢复和改善生态环境并为未来可持续利用自然资源所承担的责任，是必须由人类承担的保持一定环境质量或将环境质量提升到一定水准的责任，或因环境污染与恶化而应由人来承担的修复、改善的责任。环境负债属于需要有人来偿还的环境责任。人类对自然环境资源的开发利用必须保证可持续发展，即要为子孙后代留下可以继续生存和发展的自然条件。因此，凡是由于过度开采利用自然资源或开采利用自然资源的方式不当而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和恶化，都属于环境负债。由于开发资源或实施工程而破坏森林、草原、湿地生态平衡，造成水土流失、荒漠化、沙尘暴、雾霾天等一系列灾害，属于环境负债；高耗能高污染企业排放有害气体、污染水源、土壤等，也属于环境负债；生活垃圾处理不当带来的土壤、水体、空气污染等，造成生物多样性减少甚至物种灭绝、生态平衡破坏等一系列的环境灾难，都可列入环境负债。
二、环境负债的成因与分类
对环境负债的分类，可以从不同角度进行。从认识的统一程度看，环境负债分为确定性负债和非确定性负债。确定性负债是指能够确认债权人债务人、环境负债的具体内容和具体数量，否则就是非确定性负债。确定性与非确定性环境负债的划分，反映出人类的认识水平和责任担当意识。例如，当多数人尚未意识到浅埋垃圾和向河流排放生活污水所造成的环境污染危害时，或此项环境污染未能形成大家的共识，或未能得到权威机构的确认时，其环境负债便是不确定的。可以预期，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人类认识水平的提升，确定性的环境负债将会越来越多。环境负债是否确定，除了认识水平以外还有责任主体。非确定性环境负债的存在，往往与责任主体不愿意承担责任有关。
我国自然资源管理部门将自然资源分为矿产资源、土地资源、海洋资源、地质遗迹资源、水资源、生物资源等。其中，矿产资源分为能源矿产、金属矿产、非金属矿产、水气矿产四类。1在矿产资源开发利用过程中造成的水体、土壤、空气污染，地质地形地貌破坏，生态环境恶化，以及超量开采等，均构成矿产资源的环境负债。我国的土地资源分为耕地、园地、林地、草地、商服用地、工矿仓储用地、住宅用地、公共管理与公共服务用地、特殊用地、交通运输用地、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其他用地等12个一级类、72个二级类。1土地资源的环境负债除了在开发利用过程中造成的水体、土壤、空气污染以外，还包括土地利用结构失衡，逾越生存红线和生态红线等。海洋资源的分类很复杂。可初步分为海水资源、海洋空间资源、海洋生物资源、海洋矿产资源、海洋岸线资源、海岛土地资源、海洋旅游资源等。海洋资源负债主要表现为人类活动排放物造成的水体污染、过度捕捞造成的鱼类资源减少以及海洋生态环境破坏带来的海洋生物种群灭绝等。地质遗迹资源是指“在地球演化的漫长地质历史时期，由于各种内外地质作用形成、发展并遗留下来的珍贵的、不可再生的地质现象”2。地质遗迹资源负债是指由于人类活动造成的地质遗迹毁损或灭失。根据国家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3，地表水按水质量不同分为I类水、II类水、III类水、IV类水、V类水、劣V类水；按地表水的存在形态分为湖泊水库存水、江河沟渠存水、降水量等。水资源的环境负债，一是表现为水质的劣化，二是表现为超量使用。生物资源是地球生物圈中一切生物群落的总和，包括动物资源、植物资源和微生物资源三大类，其中：动物资源主要包括陆栖野生动物资源和内陆渔业资源，植物资源包括森林资源、草地资源、野生植物资源等，微生物资源包括细菌资源、真菌资源等。基于生物资源的环境负债主要表现为生物多样性减少、珍稀动植物灭绝、生态平衡破坏暨生态环境恶化、过度采伐森林、草原沙化，等等。
根据债务的性质及其对环境的影响结果看，可以将环境负债分为四种类型：第一种是环境改善型负债，例如使沙漠荒原变绿洲。第二种是资源补偿型环境负债。例如，某城市水资源消耗超过地表水供应量，勢必通过开采地下水资源进行补充，从保持生态平衡的角度看，必须控制其对地下水的持续过度开采，需要偿还超采的地下水就是负债。第三种是环境恢复型负债。例如，某矿藏资源开采之后，在环境资产和环境净资产同时减少的情况下，需要对矿山表面进行的生态修复责任，表现为植被或绿化面积等。第四种是环境治理型负债，例如治理被污染的水体土壤。在每一种类型下面再根据承担责任的对象划分出不同的责任归属。
从长时间角度，环境负债分为前期（前人）环境负债、当期（当代人）环境负债、后期（后人）环境负债。从短时间角度，环境负债分为历史（往届政府管辖时期）形成的环境负债、现时（本届政府管辖时期）形成的环境负债和预计未来开发形成的环境负债。在现今的地球上要找到从无人迹的地方很难，但是要找到荒无人烟或人迹罕至的地方并不难。且不讲大自然沧海桑田的作用，就是人类自身的活动加上自然力的共同作用而形成的不适合于人类居住的地方随处可见。当前人不能够及时地偿还环境负债，一代一代累积的结果，就是环境不再适合于人类居住。当代人所面临的环境负债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前人留下来的，二是当代人自己造成的，三是为了给后人一个天更蓝、水更清、地更绿的自然环境而积极承担的。从空间角度，环境负债分为自然承担的环境负债和社会承担的环境负债。大自然具有自我修复和环境更新的功能（如对于人类生活垃圾的自然降解和消除），能够承担相当程度的环境负债。只有超越自然化解能力的环境负债才是人类社会承担的环境负债。从权益角度，环境负债可以分为直接受益人的环境负债和间接受益人的环境负债。三种划分的目的均在于明确责任归属，按照责权相称原则和因果报应规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谁在开发利用自然资源过程中的权益大，谁就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只有分清谁承担直接责任、谁承担间接责任，才有利于解决环境成本分担的相称性和公平性问题，有利于人们对组织的行为作出正确的评价。例如，当代某一届政府可能在提升本届政府任期内的人民经济收入贡献不大，如果这是因为偿还过去人们造成的环境负债所致，或是因为承担改善未来生态环境的责任所致，再或是因为某些中央直属资源开发企业未能承担相应的生态环境恢复责任而将其转移到当地公众负担所致，则对该届政府的评价就不能消极。
从环境保护实践看，对环境负债的偿还通常由三类责任主体来完成：一是企事业单位，二是个人或家庭，三是政府。不夸张地说，人类对环境污染和損害的严重行为几乎都是企事业单位所为，尤其是资源型企业所为。因此，企事业单位必须成为环境负债的主要责任主体。联合国关于企业环境负债的定义是：“企业发生的，符合负债确认标准，并与环境成本相关的义务。”1美国环境保护署将企业对环境应承担的负债分为6种：“（1）合规性负债，即依据相关法规确认的有损于环境质量的行为责任；（2）补救性负债，即消除或拯救污染后果的责任；（3）违规性负债，即因破坏环境而承担的受处罚责任；（4）赔偿性负债，即因破坏环境而造成对相关人或组织的损害赔偿责任；（5）惩戒性负债，即不同于赔偿性负债的另一类对受害方的赔偿责任；（6）自然资源损害性负债，即因为损害公众自然资源而承担的赔偿责任。” 2具体到企事业单位，其环境负债的减少是通过计算与摊销环境成本来完成的。除了有关费用开支以外，缴纳罚款也是偿还环境负债的一种形式。
个人或家庭是组成社会的细胞，也是最基本的环境责任承担主体，如果保护和改善环境的责任不能具体到个人或家庭的层面，环境的保护和改善是不彻底的。个人或家庭偿还环境负债既有主动行为，如伐木种树，也有被动行为，如接受处罚。
政府应对由社会负担的环境负债承担最后的责任，即政府必须承担扣除了企事业单位、个人或家庭两个群体的责任之后的剩余环境负债。政府作为环境负债的责任主体，在现行体制下分成条块结合层级主体。自下而上有村或组、行政村政府、乡镇政府、区县政府、地级市政府、省政府、中央政府，政府职能部门主要从区县级向上，设有局、厅、司、总局、部委等。各级政府偿还环境负债的方式主要是开展宣传教育、制定法规政策、编制收支预算、进行环保投资。
三、环境负债的确认
确认环境责任的依据是环境质量。环境质量是指自然环境的优劣程度或满足生态平衡、适宜人类生存需要的特征的总和。这些特征可以分成不同的类型，如空气质量、水体质量、土壤质量、气候质量，等等。环境质量是由环境要素的品质和品质特征数量决定。以空气为例，含氧量较高、有害气体成分少、能见度高、草木气息浓的空气就是高质量的空气。以水体为例，品质标准达到II类以上的水体就是高质量水体。
各种自然资源的共生状态形成自然环境。环境负债是一个大于自然资源负债的范畴，它是由自然资源负债和资源组合作用负债两部分组成，其中：自然资源负债是指具有承载对象和承担主体的负债——其承载对象是自然资源本身（债务内容），其承担主体是开发利用自然资源的组织或个人（债务人）。自然资源组合作用负债是指在资源形态或物理化学性质转化过程中相互影响而造成的环境损害，如尾矿污染、放射性污染等。
环境负债的确认和界定标准不是唯一的，对于不同的自然资源就有不同的质和量两种标准。质的标准反映自然资源相对于人类而言的环境质量等级，以空气为例，其质量等级为1级～6级（表1），当人类在利用自然资源过程中造成空气质量等级下降，如工业燃煤气体排放、汽车尾气排放、建筑施工扬尘、露天开采矿产等，就会形成环境负债。再如，水体质量分为I类水、II类水、III类水、IV类水、V类水、劣V类水等不同级别，水资源利用主体需要将由于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水质下降状况进行纠正，使其恢复到一定的质量级别，这就是水资源利用主体的自然资源负债。
量的标准反映自然资源相对于人类合理利用（可持续发展）而言的数量界限，例如耕地红线、取水量标准、用水量标准、伐木数量等。凡是超负荷使用自然资源、逾越对自然资源合理利用的生态红线部分就是自然资源负债（表2）。
表1 空气质量指数及相关信息
[空气质量
指数 空气质量
指数级别 空气质量指数
类别及表示颜色 对健康影响情况 建议采取的措施 0～50 一级 优 绿色 空气质量令人满意，基本无空气污染 各类人群可正常活动 51～100 二级 良 黄色 空气质量可接受，但某些污染物可能对极少数异常敏感人群健康有较弱影响 极少数异常敏感人群应减少户外活动 101～150 三级 轻度污染 橙色 易感人群症状有轻度加剧，健康人群出现受刺激症状 儿童、老年人及心脏病、呼吸系统疾病患者应减少长时间、高强度的户外锻炼 151～200 四级 中度污染 红色 进一步加剧易感人群症状，可能对健康人群心脏、呼吸系统有影响 儿童、老年人及心脏病、呼吸系统疾病患者避免长时间、高强度的户外锻炼，一般人群适量减少户外运动 201～300 五级 重度污染 紫色 心脏病与肺病患者症状显著加剧，运动耐受力降低，健康人群普遍出现症状 儿童、老年人和心脏病、肺病患者应当留在室内，停止户外运动，一般人群减少户外运动 >300 六级 严重污染 褐红色 健康人群运动耐受力降低，有明显强烈症状，提前出现某些疾病 儿童、老年人和病人应当留在室内，避免体力消耗，一般人群应避免户外活动 ]
注：资料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保护部官网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标准HJ633-2012《环境空气质量指数（AQI）技术规定》（试行）。
表2 资源规划红线
[资源种类 2020年资源红线 森林 林地保有量5 417万hm2，森林覆盖率>23%，森林蓄积量150亿m3 湿地 保有量5 417万hm2 荒漠治理 比2010年新增沙化土地治理面积2 000万hm2 生物多样性 林业自然保护区面积占国土面积15%，森林公园面积占国土面积3%，濒危动植物物种保护率95% 耕地 保持18.65亿亩（1.24亿hm2），基本农田15.46亿亩（1.03亿hm2），建设用地控制6.11亿亩（0.41亿hm2） 水资源 全年供水量控制在6 700亿m3，万元GDP用水下降23%，万元工业增加值用水量下降20%，全国重要江河湖泊水功能区水质达标率80%以上 ]
注：笔者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规划纲要》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纲要2006～2020调整方案》和水利部《水利改革发展“十三五”规划》整理。
四、环境负债的计量
（一）环境负债的计量单位
1.实物计量单位
环境负债的计量单位分为实物计量单位和货币计量单位。实物计量是指利用一定的度量衡工具对资源实体物理属性进行量化。实物计量单位有三种：自然计量单位、标准计量单位、折合计量单位。自然计量单位是根据自然资源的存在形态进行的计量，如一座山、一片草地、一条河、一头牛、一只鸡、一匹马等；标准计量单位是公众认可的度量衡工具计量的结果，通常以面积、体积、重量、长度等表现。例如，面积计量单位有平方千米、平方米、公顷，亩等；体积计量单位有立方千米、立方米、立方厘米、斗、升等；重量计量单位有吨、千克、克、克拉等；长度计量单位有千米、米、厘米等。折合计量单位是将依据不同标准计量的结果按一定比例组成一个联合单位。即联合单位是将不同的物理计量单位折算成为一个统一的物理计量单位。这里有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同一衡量对象及其方式下的统一标准。例如，对土地的衡量方式是面积，需要将不同的计量单位折算成统一的计量单位，如果统一的计量单位是平方千米，就要把用平方米、公顷、亩为计量单位的土地面积乘以一定的折算系数折算成平方千米。第二个层次是不同衡量对象及其方式下的统一标准。即规定联合单位为统一的计量单位，并设定每一种不同的计量标准与联合单位之间的换算系数来进行换算。例如，设定1联合单位=1 km2∶1 t∶1m3，等等。列出换算表，进行换算。
2.货幣计量单位
即采用特定的货币对自然资源资产或环境负债进行计量，其计量所用的标准就是货币计量单位。如：某水体污染形成环境负债2 000万元等，其货币计量单位就是人民币元。世界上各个国家都在发行本国流通的货币。在我国就是人民币。人民币的货币单位是分、角、元、十元、百元、千元、万元，等等。货币计量单位主要用于对自然资源资产或环境资产与环境负债的价值进行计量。计量的方法有市场价格法、重置成本法、收益法等。例如，可以参照资源的市场价格或某权威机构发布的评估价格，按基期或现期价格对自然资源或环境负债进行计价，以算出其金额。
（二）环境负债的价值计量
环境负债的价值计量内容分为生态价值计量、环境文化价值计量和经济价值计量。需要对生态价值承担赔偿责任的属于生态环境负债，需要对环境文化价值承担赔偿责任的属于环境文化负债，需要对环境负债的经济价值承担赔偿责任的属于环境经济负债。不同内容的价值计量，由于其影响因素不同，所形成或所依据的数学模型亦不同。
（责任编辑 古东）
Abstract：The essence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s the environmental responsibility human beings undertake. Responsibility literally goes hand in hand with liabilities， so the environmental responsibility is linked with environmental liability.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arise from the damage to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caused in the exploitation and utilization of natural resources， and from the responsibility to future generation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pecific reasons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are the deterioration of environmental quality and the excessive use of natural resources. Contrarily， the reduction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means the improvement of environmental quality and the rational use of natural resources. Many reasons cause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which can be divided into those deterministic and indeterministic in terms of the determination degree of causes. According to the classification of natural resources issued by the government administration department， the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can be liabilities in mineral resources， land resources， water resources and forestry resources. When it comes to the nature of liabilities and its influences to the environment， the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can be divided into liabilities in environmental improvement， resource compensation， environmental recovery and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 In accordance with the formation period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t can be divided into liabilities in earlier， current and later stages. In terms of the subject undertaking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t can be divided into liabilities shared by the enterprises and public institutions， by the residents and by the government. The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undertaken by an enterprise can be divided into liabilities in compliance， remedy， anti?regulation， compensation， punishment and natural resources damage. The confirmation bases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nclude quality standard and quantity standard. The measurement units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nclude physical and monetary measurement units. The contents of value measurement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are those of ecological， social?cultural and economic.
Key words：natural environment； environmental liability； environmental responsibility； environmental quality； confirmation and measurement
摘 要：环境负债的实质是人类所承担的环境责任。从汉字的演变历史看，责任与债务相通，环境责任与环境负债相通。环境负债源自人们在开发利用自然资源的过程中形成的对生态环境破坏和对子孙后代可持续发展的责任担当。环境负债的具体成因源自环境质量的劣化和对资源的超负荷使用，反之，环境负债的减少意味着环境质量的改善和对资源的合理使用。环境负债的成因有多种，不同的成因形成不同的环境负债。根据成因的确定程度，分为确定性环境负债和非确定性环境负债；根据政府管理部门对自然资源的分类，分为矿产资源负债、土地资源负债、水资源负债、林业资源负债等；根据债务的性质及其对环境的影响结果，分为环境改善型负债、资源补偿型负债、环境恢复型负债、环境治理型负债；根据环境负债形成的时期，分为前期环境负债、当期环境负债和后期环境负债；根据环境责任的承担主体分为企事业单位的环境责任、个人或家庭的环境责任、政府的环境责任。根据企业应承担的环境责任分为合规性负债、补救性负债、违规性负债、赔偿性负债、惩戒性负债和自然资源损害性负债。环境负债的确认依据分为质量标准和数量标准。环境负债的计量单位分为实物计量单位和货币计量单位。环境负债的价值计量内容分为生态价值计量、社会文化价值计量和经济价值计量。
关键词： 自然环境；环境负债；环境责任；环境质量；确认计量
一、环境负债的内涵与实质
（一）环境负债释义
根据汉字的表达方式，环境负债是指人们对环境的欠债。这里，环境是定语，用来指明负债的性质和对象。据《新华字典》解释，“环”有“圆形、周围”之意，如环顾四周；“境”有“疆界、地域”之意，如时过境迁；“环境”二字连用，表明“周围的事物、周围的一切”，延伸开来，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环境包含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居住环境、生活环境、学习环境、工作环境，等等。狭义的环境仅指自然环境。本文取狭义。
1.“债”字溯源
东汉许慎在撰写《说文解字》1的时候，没有收进“债”字。其涵义由“责”字来担当。“责”的基础是“贝”。《说文解字》将“贝”解释为海介虫，其躯壳用作货币，在周代称之为“泉”，到秦代被金属的“钱”所取代。由于“贝”曾经充当过货币，所以与贝相连而成文字，多与交易及财富相关，如“财”“贸”“货”“贾”“赎”“贵”“贱”“贫”“赏”“赐”“贯”“资”“贪”“贿”“贩”“赋”“费”“责”等。在甲骨文中，“责”字的上边为“束”下边为“贝”，其本义是索取财物。在《说文解字》里对“责”的解释极简单：“责，求也。”表示欠人财物，就是债务。后来，大概是为了强调所欠的是人，也需由人偿还（即责任主体是人），从“责”字衍生出了“债”字。“债”字的出现，一度将“责”字替代了。如清末的《澄衷蒙学堂字课图说》2便与东汉的《说文解字》相反，没有收录“责”字而只收录了“债”字。其对“债”的解释：“负财曰债，所负之财即曰债。放～，～户。责也，通作责。责，诛求也。言负人之财，为人所诛求也。”可见刘树屏也是将“债”和“责”通用了。“债”和“责”各自何时出现分歧，现无从考据。但是“债”与“责”不完全相等，已成通识。《新华字典》对“责”的解释有五层含义：“（1）责任，分内之事，负～、尽～；（2）要求，～成；（3）指摘过失，～备；（4）责问、质问、诘问；（5）责罚。”对“债”的解释则是：“欠别人的钱财，欠～，还～，公～。”现实生活中，也有将“债”字广义化使用的现象，如“感情债”“人情债”等。综上所述，“债”字的应用虽然也在泛化但仍然以经济领域为主，而“责”字的应用早已伴随着人类的活动进入了与管理相关的各个领域。从二者的关系看，“责”的范围大于“债”，“债”是“责”的组成部分。
2.负债的含义
“负”是一个应用广泛的汉字。《新华字典》对“负”字的解释有八层含义，《现代汉语词典》则有十层含义。对于该字与“债”字的连用，其中的含义是“背负，承担，负担”。“负债”就是“背负、承担与负担的债”，换言之是“欠债”。有“欠债”的一方（欠人）就必定有“被欠债”的一方（人欠）。“欠债者”是债务人，即承担偿还义务的一方；“被欠债者”是债权人，即有权向债务人追讨债务的一方。《现代汉语词典》对“负债”的解释是：“（1）欠人钱财；（2）营业资金来源。”“负债”的主体除了个人以外还有组织，任何一个经济实体在经济活动中都可能产生负债。负债涉及债权债务双方的经济利益，所以在法律和会计层面需要对其进行确切的定义。
法律上的定义是：“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3该义务就是“负债”，义务的多少就是负债的多少。
会计是经济活动的记录，会计实务中“负债”的概念虽然在早期的“单式记账”会计实践中有所体现，如唐代从事供给抵押业务的“质库”以及普遍流行的“赊买赊卖”业务，宋代的“寄附铺”，明清时期的“典当铺”“钱庄”“票号”等1，但是“负债”真正成为企业会计恒等式的命名来源和会计核心要素2，则是在1494年Luca Pacioli3总结了意大利“复式记账”会计实践之后的事。在会计恒等式“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中，“负债”是企业需要偿还的义务，是企业在经营资产过程中需要向“债权人”偿还的债务，其权益主体是债权人，其性质是企业的债务资本。只有“所有者权益”才是企业的自有权益（称为权益资本）。我国《企业会计准则》将“负债”定义为“企业过去的交易或者事项形成的、预期会导致经济利益流出企业的现时义务”，并将其分为流动负债和长期负债两类进行核算。该定义揭示了负债的三个本质特征：其一，负债是企业所承担的必须偿还的现时义务；其二，负债将导致经济利益流出企业；其三，負债是由企业过去的交易或者事项形成的。除了这三个特征，我国《企业会计准则》中还规定了两个关于负债的确认条件：（1）与现实义务有关的经济利益很可能流出企业；（2）未来流出企业的经济利益金额能够可靠地计量。需要说明的是，自从20世纪90年代我国的会计准则与国际会计准则趋同以来，我国会计界对于会计要素的定义已与国际会计准则委员会（IASB）和美国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的定义相一致。
3.环境负债
本文的环境特指自然环境。4自然环境是人类赖于生存发展的客观的自然条件。自然环境是由处于运动变化中的各种客观物质构成。这些物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只是其变化有的不为人类所感知，有的则随时能够观察和感觉到。环境的变化由不同的成因引起。有的变化有益于人类生存发展，有的变化则会威胁人类的生存发展。以气候为例，严寒酷暑不利于人类，温暖湿润有利于人类。而引起气候变化的成因，有的是大自然自身的作用，非人类所能为，例如地球演变过程中所经历的冰川时期；有的是人类对自然的作用，例如对二氧化碳的超量排放。
当人类的活动破坏了大自然的和谐状态（亦称生态平衡），自然环境就会发生有害于人类生存的变化。美国生物学家蕾切尔·卡逊（Rachel Louise Carson）在1962年出版的《寂静的春天》一书中就深刻地揭露了人类化学产品对生态环境的危害——在过度施放了农药的地方，土壤和水源被污染，各种生物失去了存活的条件，不再有鸟语花香，不再有适宜于人类生存的环境，大自然归于一片可怕的寂静。蕾切尔·卡逊为人类敲响了生态环境危机的警钟，也提出了环境责任及其负债的问题。为了保持、修复和改善适宜于人类生存的环境，就需要减少乃至消除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损害，这样的事情需要人们来做。谁来做？当然是由开发和利用自然资源并对环境造成损害的人和享受了自然资源开发利益的人一起来做。如何做？首先要辨识和确认环境被损害的程度并使之形成环境负债，其次是要确认债权人和债务人。环境不会说话，只有通过代言人来向责任者索取赔偿。代言人应该是有科学鉴别能力的专家，能够从保证和改善环境质量的角度来确认环境责任；代言人还应该是具有历史责任感和公平正义感的先驱者，能够从保证和改善子孙后代生态环境的角度来分配环境责任。
（二）环境负债的实质和类型
环境负债的实质是人类对恢复和改善生态环境并为未来可持续利用自然资源所承担的责任，是必须由人类承担的保持一定环境质量或将环境质量提升到一定水准的责任，或因环境污染与恶化而应由人来承担的修复、改善的责任。环境负债属于需要有人来偿还的环境责任。人类对自然环境资源的开发利用必须保证可持续发展，即要为子孙后代留下可以继续生存和发展的自然条件。因此，凡是由于过度开采利用自然资源或开采利用自然资源的方式不当而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和恶化，都属于环境负债。由于开发资源或实施工程而破坏森林、草原、湿地生态平衡，造成水土流失、荒漠化、沙尘暴、雾霾天等一系列灾害，属于环境负债；高耗能高污染企业排放有害气体、污染水源、土壤等，也属于环境负债；生活垃圾处理不当带来的土壤、水体、空气污染等，造成生物多样性减少甚至物种灭绝、生态平衡破坏等一系列的环境灾难，都可列入环境负债。
二、环境负债的成因与分类
对环境负债的分类，可以从不同角度进行。从认识的统一程度看，环境负债分为确定性负债和非确定性负债。确定性负债是指能够确认债权人债务人、环境负债的具体内容和具体数量，否则就是非确定性负债。确定性与非确定性环境负债的划分，反映出人类的认识水平和责任担当意识。例如，当多数人尚未意识到浅埋垃圾和向河流排放生活污水所造成的环境污染危害时，或此项环境污染未能形成大家的共识，或未能得到权威机构的确认时，其环境负债便是不确定的。可以预期，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人类认识水平的提升，确定性的环境负债将会越来越多。环境负债是否确定，除了认识水平以外还有责任主体。非确定性环境负债的存在，往往与责任主体不愿意承担责任有关。
我国自然资源管理部门将自然资源分为矿产资源、土地资源、海洋资源、地质遗迹资源、水资源、生物资源等。其中，矿产资源分为能源矿产、金属矿产、非金属矿产、水气矿产四类。1在矿产资源开发利用过程中造成的水体、土壤、空气污染，地质地形地貌破坏，生态环境恶化，以及超量开采等，均构成矿产资源的环境负债。我国的土地资源分为耕地、园地、林地、草地、商服用地、工矿仓储用地、住宅用地、公共管理与公共服务用地、特殊用地、交通运输用地、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其他用地等12个一级类、72个二级类。1土地资源的环境负债除了在开发利用过程中造成的水体、土壤、空气污染以外，还包括土地利用结构失衡，逾越生存红线和生态红线等。海洋资源的分类很复杂。可初步分为海水资源、海洋空间资源、海洋生物资源、海洋矿产资源、海洋岸线资源、海岛土地资源、海洋旅游资源等。海洋资源负债主要表现为人类活动排放物造成的水体污染、过度捕捞造成的鱼类资源减少以及海洋生态环境破坏带来的海洋生物种群灭绝等。地质遗迹资源是指“在地球演化的漫长地质历史时期，由于各种内外地质作用形成、发展并遗留下来的珍贵的、不可再生的地质现象”2。地质遗迹资源负债是指由于人类活动造成的地质遗迹毁损或灭失。根据国家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3，地表水按水质量不同分为I类水、II类水、III类水、IV类水、V类水、劣V类水；按地表水的存在形态分为湖泊水库存水、江河沟渠存水、降水量等。水资源的环境负债，一是表现为水质的劣化，二是表现为超量使用。生物资源是地球生物圈中一切生物群落的总和，包括动物资源、植物资源和微生物资源三大类，其中：动物资源主要包括陆栖野生动物资源和内陆渔业资源，植物资源包括森林资源、草地资源、野生植物资源等，微生物资源包括细菌资源、真菌资源等。基于生物资源的环境负债主要表现为生物多样性减少、珍稀动植物灭绝、生态平衡破坏暨生态环境恶化、过度采伐森林、草原沙化，等等。
根据债务的性质及其对环境的影响结果看，可以将环境负债分为四种类型：第一种是环境改善型负债，例如使沙漠荒原变绿洲。第二种是资源补偿型环境负债。例如，某城市水资源消耗超过地表水供应量，勢必通过开采地下水资源进行补充，从保持生态平衡的角度看，必须控制其对地下水的持续过度开采，需要偿还超采的地下水就是负债。第三种是环境恢复型负债。例如，某矿藏资源开采之后，在环境资产和环境净资产同时减少的情况下，需要对矿山表面进行的生态修复责任，表现为植被或绿化面积等。第四种是环境治理型负债，例如治理被污染的水体土壤。在每一种类型下面再根据承担责任的对象划分出不同的责任归属。
从长时间角度，环境负债分为前期（前人）环境负债、当期（当代人）环境负债、后期（后人）环境负债。从短时间角度，环境负债分为历史（往届政府管辖时期）形成的环境负债、现时（本届政府管辖时期）形成的环境负债和预计未来开发形成的环境负债。在现今的地球上要找到从无人迹的地方很难，但是要找到荒无人烟或人迹罕至的地方并不难。且不讲大自然沧海桑田的作用，就是人类自身的活动加上自然力的共同作用而形成的不适合于人类居住的地方随处可见。当前人不能够及时地偿还环境负债，一代一代累积的结果，就是环境不再适合于人类居住。当代人所面临的环境负债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前人留下来的，二是当代人自己造成的，三是为了给后人一个天更蓝、水更清、地更绿的自然环境而积极承担的。从空间角度，环境负债分为自然承担的环境负债和社会承担的环境负债。大自然具有自我修复和环境更新的功能（如对于人类生活垃圾的自然降解和消除），能够承担相当程度的环境负债。只有超越自然化解能力的环境负债才是人类社会承担的环境负债。从权益角度，环境负债可以分为直接受益人的环境负债和间接受益人的环境负债。三种划分的目的均在于明确责任归属，按照责权相称原则和因果报应规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谁在开发利用自然资源过程中的权益大，谁就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只有分清谁承担直接责任、谁承担间接责任，才有利于解决环境成本分担的相称性和公平性问题，有利于人们对组织的行为作出正确的评价。例如，当代某一届政府可能在提升本届政府任期内的人民经济收入贡献不大，如果这是因为偿还过去人们造成的环境负债所致，或是因为承担改善未来生态环境的责任所致，再或是因为某些中央直属资源开发企业未能承担相应的生态环境恢复责任而将其转移到当地公众负担所致，则对该届政府的评价就不能消极。
从环境保护实践看，对环境负债的偿还通常由三类责任主体来完成：一是企事业单位，二是个人或家庭，三是政府。不夸张地说，人类对环境污染和損害的严重行为几乎都是企事业单位所为，尤其是资源型企业所为。因此，企事业单位必须成为环境负债的主要责任主体。联合国关于企业环境负债的定义是：“企业发生的，符合负债确认标准，并与环境成本相关的义务。”1美国环境保护署将企业对环境应承担的负债分为6种：“（1）合规性负债，即依据相关法规确认的有损于环境质量的行为责任；（2）补救性负债，即消除或拯救污染后果的责任；（3）违规性负债，即因破坏环境而承担的受处罚责任；（4）赔偿性负债，即因破坏环境而造成对相关人或组织的损害赔偿责任；（5）惩戒性负债，即不同于赔偿性负债的另一类对受害方的赔偿责任；（6）自然资源损害性负债，即因为损害公众自然资源而承担的赔偿责任。” 2具体到企事业单位，其环境负债的减少是通过计算与摊销环境成本来完成的。除了有关费用开支以外，缴纳罚款也是偿还环境负债的一种形式。
个人或家庭是组成社会的细胞，也是最基本的环境责任承担主体，如果保护和改善环境的责任不能具体到个人或家庭的层面，环境的保护和改善是不彻底的。个人或家庭偿还环境负债既有主动行为，如伐木种树，也有被动行为，如接受处罚。
政府应对由社会负担的环境负债承担最后的责任，即政府必须承担扣除了企事业单位、个人或家庭两个群体的责任之后的剩余环境负债。政府作为环境负债的责任主体，在现行体制下分成条块结合层级主体。自下而上有村或组、行政村政府、乡镇政府、区县政府、地级市政府、省政府、中央政府，政府职能部门主要从区县级向上，设有局、厅、司、总局、部委等。各级政府偿还环境负债的方式主要是开展宣传教育、制定法规政策、编制收支预算、进行环保投资。
三、环境负债的确认
确认环境责任的依据是环境质量。环境质量是指自然环境的优劣程度或满足生态平衡、适宜人类生存需要的特征的总和。这些特征可以分成不同的类型，如空气质量、水体质量、土壤质量、气候质量，等等。环境质量是由环境要素的品质和品质特征数量决定。以空气为例，含氧量较高、有害气体成分少、能见度高、草木气息浓的空气就是高质量的空气。以水体为例，品质标准达到II类以上的水体就是高质量水体。
各种自然资源的共生状态形成自然环境。环境负债是一个大于自然资源负债的范畴，它是由自然资源负债和资源组合作用负债两部分组成，其中：自然资源负债是指具有承载对象和承担主体的负债——其承载对象是自然资源本身（债务内容），其承担主体是开发利用自然资源的组织或个人（债务人）。自然资源组合作用负债是指在资源形态或物理化学性质转化过程中相互影响而造成的环境损害，如尾矿污染、放射性污染等。
环境负债的确认和界定标准不是唯一的，对于不同的自然资源就有不同的质和量两种标准。质的标准反映自然资源相对于人类而言的环境质量等级，以空气为例，其质量等级为1级～6级（表1），当人类在利用自然资源过程中造成空气质量等级下降，如工业燃煤气体排放、汽车尾气排放、建筑施工扬尘、露天开采矿产等，就会形成环境负债。再如，水体质量分为I类水、II类水、III类水、IV类水、V类水、劣V类水等不同级别，水资源利用主体需要将由于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水质下降状况进行纠正，使其恢复到一定的质量级别，这就是水资源利用主体的自然资源负债。
量的标准反映自然资源相对于人类合理利用（可持续发展）而言的数量界限，例如耕地红线、取水量标准、用水量标准、伐木数量等。凡是超负荷使用自然资源、逾越对自然资源合理利用的生态红线部分就是自然资源负债（表2）。
表1 空气质量指数及相关信息
[空气质量
指数 空气质量
指数级别 空气质量指数
类别及表示颜色 对健康影响情况 建议采取的措施 0～50 一级 优 绿色 空气质量令人满意，基本无空气污染 各类人群可正常活动 51～100 二级 良 黄色 空气质量可接受，但某些污染物可能对极少数异常敏感人群健康有较弱影响 极少数异常敏感人群应减少户外活动 101～150 三级 轻度污染 橙色 易感人群症状有轻度加剧，健康人群出现受刺激症状 儿童、老年人及心脏病、呼吸系统疾病患者应减少长时间、高强度的户外锻炼 151～200 四级 中度污染 红色 进一步加剧易感人群症状，可能对健康人群心脏、呼吸系统有影响 儿童、老年人及心脏病、呼吸系统疾病患者避免长时间、高强度的户外锻炼，一般人群适量减少户外运动 201～300 五级 重度污染 紫色 心脏病与肺病患者症状显著加剧，运动耐受力降低，健康人群普遍出现症状 儿童、老年人和心脏病、肺病患者应当留在室内，停止户外运动，一般人群减少户外运动 >300 六级 严重污染 褐红色 健康人群运动耐受力降低，有明显强烈症状，提前出现某些疾病 儿童、老年人和病人应当留在室内，避免体力消耗，一般人群应避免户外活动 ]
注：资料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保护部官网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标准HJ633-2012《环境空气质量指数（AQI）技术规定》（试行）。
表2 资源规划红线
[资源种类 2020年资源红线 森林 林地保有量5 417万hm2，森林覆盖率>23%，森林蓄积量150亿m3 湿地 保有量5 417万hm2 荒漠治理 比2010年新增沙化土地治理面积2 000万hm2 生物多样性 林业自然保护区面积占国土面积15%，森林公园面积占国土面积3%，濒危动植物物种保护率95% 耕地 保持18.65亿亩（1.24亿hm2），基本农田15.46亿亩（1.03亿hm2），建设用地控制6.11亿亩（0.41亿hm2） 水资源 全年供水量控制在6 700亿m3，万元GDP用水下降23%，万元工业增加值用水量下降20%，全国重要江河湖泊水功能区水质达标率80%以上 ]
注：笔者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规划纲要》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纲要2006～2020调整方案》和水利部《水利改革发展“十三五”规划》整理。
四、环境负债的计量
（一）环境负债的计量单位
1.实物计量单位
环境负债的计量单位分为实物计量单位和货币计量单位。实物计量是指利用一定的度量衡工具对资源实体物理属性进行量化。实物计量单位有三种：自然计量单位、标准计量单位、折合计量单位。自然计量单位是根据自然资源的存在形态进行的计量，如一座山、一片草地、一条河、一头牛、一只鸡、一匹马等；标准计量单位是公众认可的度量衡工具计量的结果，通常以面积、体积、重量、长度等表现。例如，面积计量单位有平方千米、平方米、公顷，亩等；体积计量单位有立方千米、立方米、立方厘米、斗、升等；重量计量单位有吨、千克、克、克拉等；长度计量单位有千米、米、厘米等。折合计量单位是将依据不同标准计量的结果按一定比例组成一个联合单位。即联合单位是将不同的物理计量单位折算成为一个统一的物理计量单位。这里有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同一衡量对象及其方式下的统一标准。例如，对土地的衡量方式是面积，需要将不同的计量单位折算成统一的计量单位，如果统一的计量单位是平方千米，就要把用平方米、公顷、亩为计量单位的土地面积乘以一定的折算系数折算成平方千米。第二个层次是不同衡量对象及其方式下的统一标准。即规定联合单位为统一的计量单位，并设定每一种不同的计量标准与联合单位之间的换算系数来进行换算。例如，设定1联合单位=1 km2∶1 t∶1m3，等等。列出换算表，进行换算。
2.货幣计量单位
即采用特定的货币对自然资源资产或环境负债进行计量，其计量所用的标准就是货币计量单位。如：某水体污染形成环境负债2 000万元等，其货币计量单位就是人民币元。世界上各个国家都在发行本国流通的货币。在我国就是人民币。人民币的货币单位是分、角、元、十元、百元、千元、万元，等等。货币计量单位主要用于对自然资源资产或环境资产与环境负债的价值进行计量。计量的方法有市场价格法、重置成本法、收益法等。例如，可以参照资源的市场价格或某权威机构发布的评估价格，按基期或现期价格对自然资源或环境负债进行计价，以算出其金额。
（二）环境负债的价值计量
环境负债的价值计量内容分为生态价值计量、环境文化价值计量和经济价值计量。需要对生态价值承担赔偿责任的属于生态环境负债，需要对环境文化价值承担赔偿责任的属于环境文化负债，需要对环境负债的经济价值承担赔偿责任的属于环境经济负债。不同内容的价值计量，由于其影响因素不同，所形成或所依据的数学模型亦不同。
（责任编辑 古东）
Abstract：The essence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s the environmental responsibility human beings undertake. Responsibility literally goes hand in hand with liabilities， so the environmental responsibility is linked with environmental liability.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arise from the damage to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caused in the exploitation and utilization of natural resources， and from the responsibility to future generation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pecific reasons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are the deterioration of environmental quality and the excessive use of natural resources. Contrarily， the reduction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means the improvement of environmental quality and the rational use of natural resources. Many reasons cause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which can be divided into those deterministic and indeterministic in terms of the determination degree of causes. According to the classification of natural resources issued by the government administration department， the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can be liabilities in mineral resources， land resources， water resources and forestry resources. When it comes to the nature of liabilities and its influences to the environment， the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can be divided into liabilities in environmental improvement， resource compensation， environmental recovery and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 In accordance with the formation period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t can be divided into liabilities in earlier， current and later stages. In terms of the subject undertaking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t can be divided into liabilities shared by the enterprises and public institutions， by the residents and by the government. The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undertaken by an enterprise can be divided into liabilities in compliance， remedy， anti?regulation， compensation， punishment and natural resources damage. The confirmation bases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nclude quality standard and quantity standard. The measurement units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include physical and monetary measurement units. The contents of value measurement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ies are those of ecological， social?cultural and economic.
Key words：natural environment； environmental liability； environmental responsibility； environmental quality； confirmation and measurement
